白曜的真身重重摔落在潮湿的泥地上，拟态效果瞬间解除。

他身上的白色仙鹤刺绣套装被无形的力量撕裂开数道口子，名贵的蓝宝石胸针不知飞到了何处。他试图撑起身体，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艳的红色刺目地溅洒在洁白的衣襟和周围的落叶上。鎏金色的瞳孔失去了往日温柔包容的神采，变得黯淡涣散，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流逝。沉香的气息被浓重的血腥味彻底掩盖。

季若昀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守护了霜亦舒二十年的管家。他肩头的芍药依旧娇艳，空谷幽兰的香气似乎也冲不淡那浓烈的血腥。季若昀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有达成目的的冷硬，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歉意。

“白前辈，抱歉。”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游戏……到此为止了。”

金光屏障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潮湿森林的气息和外界的声音瞬间涌了进来。

“白叔——！！！”

霜亦舒凄厉的呼喊撕破了雨林的寂静。她挣脱了周予安下意识阻拦的手，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白色身影。浅咖色风衣的下摆被泥泞沾染，薄藤粉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珊瑚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季若昀的身影在屏障消失的瞬间，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退入了茂密的丛林深处，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快速远去的背影。

“白管家！”周予安紧随霜亦舒冲到白曜身边，这个如同古罗马雕塑般坚毅的男人，此刻玫瑰红的眼眸剧烈震颤着，巨大的震惊和悲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单膝跪地，颤抖的手想去扶起白曜，却又不敢触碰那满身的伤痕。

霜亦舒扑倒在白曜身边，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白曜染血的衣襟上。她紧紧握住白曜冰冷的手，那双手曾无数次为她整理衣裙、递上热茶、撑起雨伞。

“白叔！白叔你醒醒！别吓我……”她的声音哽咽破碎，带着绝望的哭腔。

白曜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鎏金色的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只能模糊地映出霜亦舒哭花的脸庞。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

“大…大小姐……”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气若游丝，“请…请您…别…别怨恨季少爷……”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他…他不会…伤害您的…他很…很在乎您……”白曜的嘴角努力地向上牵扯，似乎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只让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很…抱歉……”他涣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霜亦舒，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作为…您的盾牌…我…失职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请…您…别…难过……”

“不！白叔！你没有失职！你从来都没有！”霜亦舒泣不成声，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急速流逝的生命，“别离开我们！求求你！”

白曜的目光艰难地、最后地转向了跪在一旁、虎目含泪的周予安。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手指，指向霜亦舒，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予安…先生…保护…好…小姐…一…定……”

最后一个“要”字尚未出口，白曜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他握着霜亦舒的手无力地垂下，头轻轻歪向一边，彻底停止了呼吸。沉香的气息，终于完全被铁锈般的血腥覆盖。

“白管家——！！！”周予安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这个身高一米九三、拥有八块腹肌的钢铁硬汉，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出眼眶，混合着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滚滚而下。他猛地低下头，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霜亦舒呆呆地抱着白曜尚有余温却已毫无生息的身体，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无声地、汹涌地流淌。她想起了从小到大的一幕幕：白曜为她扎起散乱的头发，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候，在她闯祸后温和地善后，在她害怕时无声地挡在身前……这个如同父亲般温暖可靠的男人，这个她称呼为“白叔”的亲人，就这样为了保护她，倒在了她未婚夫的屠刀之下。

百合花香仿佛还在鼻尖萦绕，却再也无法带来丝毫慰藉，只有冰冷的绝望。未婚夫季若昀……那个永远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贵公子……第一次，霜亦舒对这个男人感到了彻骨的陌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系统确认：玩家白曜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