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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谁问你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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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然出差后,堂钰的生活瞬间被填充得满满当当,仿佛一个被上好发条的精致人偶,在既定的轨道上高速运转。

每天清晨六点,他会被闹钟准时唤醒。简单的洗漱后,他会对着视频教程,在布满器材的房间里进行一小时的晨间拉伸和基础训练,旨在塑形而非增肌,力求让肌肉线条更加流畅纤长。七点半,紫宁会准时带着严格按照减肥食谱准备的早餐出现——通常是水煮蛋、全麦面包、大量蔬菜和一小份低糖水果,偶尔会有一小杯脱脂牛奶。

“糖糖,你真的不再多吃一点吗?”紫宁看着堂钰小口小口地吃着,忍不住心疼。堂钰原本就偏瘦,这段时间下来,脸颊的轮廓越发清晰,下颌线利落得惊人,但眼底也偶尔会闪过一丝疲惫。

“够了,”堂钰摇摇头,眼神却很坚定,“然姐说得对,玉堂春是病骨支离,太健康了不像。而且,我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

上午是戏曲课。老师是楚然费尽心思请来的的一位退了休的京剧名旦,姓梅,据说与梅派还有些渊源。教学地点就在堂钰公寓附近的一间私人工作室。第一堂课,梅老师只是让堂钰站着,听他讲戏曲的韵律、呼吸,看他的眼神、手势。堂钰学得极其认真,他发现自己对戏曲似乎有种天然的亲近感,那些婉转的唱腔、细腻的身段,学起来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艰涩,反而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在唤醒沉睡在身体深处的某种本能。偶尔,一个水袖轻拂的动作,一个眼波流转的神态,会让他恍惚间看到梦里那个青衣袅袅的自己。

下午则是雷打不动的表演课。张老师果然如她所说,对堂钰要求极为严格。一个眼神不到位,一句台词情绪不对,都可能被要求反复练习几十遍。但堂钰从不叫苦,他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所有知识。张老师私下对来接堂钰的紫宁感叹:“这孩子,有股子钻劲,是块好料子。”

白展君虽然被公司事务牵绊,但存在感丝毫未减。他几乎每天都会抽空过来,有时是清晨带着早餐“突袭”,监督堂钰吃下;有时是晚上结束工作后,过来检查堂钰的训练成果,顺便用他那“不堪入目”的厨艺(在堂钰的严格监督和手把手教学下,已略有进步)给堂钰做一顿低脂健康的晚餐。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动手动脚”,更多的是克制而温柔的陪伴,比如在堂钰压腿时默默递上毛巾,在他对着剧本揣摩时安静地坐在一旁处理文件。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反而让堂钰更加放松,偶尔也会主动跟他分享课堂上的趣事,或者对玉堂春这个角色新的理解。

这晚,白展君看着堂钰因为又瘦了些而更显清亮的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糖糖,其实你不用这么拼。”

堂钰正对着镜子练习一个悲戚的眼神,闻言转过头,笑了笑:“我想演好他,君哥。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他想证明,他堂钰,值得君堂娱乐的培养,也值得白展君的另眼相看。

白展君心头一动,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微湿的发顶:“我知道。我只是心疼。”

堂钰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甚至往后靠了靠,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暖。镜子里,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一个高大挺拔,一个清瘦坚韧,竟异常和谐。

就在这种忙碌而充实的节奏中,《恨君不似江楼月》的筹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男主人选一直是外界关注的焦点,楚然出差的一部分目的就是去接触几位有档期、有实力的男演员。然而,这天晚上,楚然的一个电话,却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总裁,有个情况。”楚然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陈煦的团队主动联系了我们,表示他对《恨君》的展君白一角非常感兴趣。”

“陈煦?”白展君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当下最炙手可热的顶流之一,演技在同龄人中算得上可圈可点,粉丝战斗力极强。但同样出名的,还有他团队难缠的程度和偶尔会出现的“戏霸”传闻。

堂钰正在旁边喝水,听到这个名字,动作也顿了一下。陈煦,那是他当群演时只能在远处仰望的大明星。

“他怎么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白展君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据他经纪人的说法,陈煦看了剧本大纲,非常喜欢展君白这个复杂的人物,认为极具挑战性。而且……”楚然顿了顿,“他似乎知道堂钰会出演玉堂春,表示很期待与新人合作。”

这话说得漂亮,但白展君和堂钰都听出了潜台词——顶流愿意“提携”新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对剧组和堂钰来说,短期内都是巨大的话题和热度。

白展君沉默了片刻。平心而论,陈煦的外形和演技确实符合展君白的要求,他的加入无疑会给项目带来极高的关注度。但是……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堂钰。小家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看?”白展君突然问堂钰。

堂钰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随即变得认真:“我……我觉得,如果陈老师能来,对戏肯定是好的。他是很好的演员,我可以学到很多。”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就是……怕我接不住他的戏,拖后腿。”

他的坦诚让白展君心软了一瞬。“不用担心这个。”白展君语气放缓,“楚然,安排一次试镜吧。既然他感兴趣,就走正常流程。告诉王导(《恨君》的导演),最终人选以试镜效果和角色匹配度为准。”

“明白。”楚然应道,随即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白展君看着堂钰,忽然开口:“你不高兴?”

堂钰猛地摇头:“没有!怎么会……陈煦老师能来,是好事。”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却没逃过白展君的眼睛。

那里面有对与大咖合作的忐忑,有怕自己表现不好的压力,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白展君要与别人演绎那段深刻前世的微妙不适。

白展君走到他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糖糖,看着我。”他的目光深邃,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选角是工作。无论最终是谁来演展君白,那都只是在演戏。戏里的展君白爱玉堂春,但戏外的白展君,心里只有你堂钰一个人。明白吗?”

他的话语直白而坚定,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堂钰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堂钰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他眨了眨眼,小声嘟囔:“……谁问你这个了。”

口是心非的样子,可爱得让白展君心痒难耐。他低笑一声,俯身在那泛红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嗯,是我自己想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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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煦的试镜安排在一周后。出于避嫌,堂钰没有去现场,但白展君作为投资方和剧本原创者,出席了试镜。

试镜结果很快传来——陈煦的表现堪称惊艳,无论是军阀的霸气狠戾,还是面对玉堂春时那份隐忍扭曲的爱意,他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导演组和制片方几乎当场就拍板定下了他。

消息官宣那天,果然如预料般在网络上掀起了惊涛骇浪。#陈煦出演恨君不似江楼月# 的词条瞬间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评论区热闹非凡:

【啊啊啊哥哥终于接新戏了!还是这么带感的人设!】

【展君白!军阀!病娇爱!我可以!】

【原著剧本是谁写的?没听说过啊?】

【楼上的,好像是白影帝的公司君堂娱乐投资的,剧本也是他们搞的。】

【卧槽!白展君?他不是退圈五年了吗?这是要复出?】

【不是复出吧,好像是幕后。不过另一个男主是谁?玉堂春?】

【官博还没宣,但是听说是个新人,叫堂钰。】

【堂钰?谁啊?没听过。】

【搜到了……之前好像是个群演?这资源飞升得也太快了吧?】

【不会是带资进组吧?或者……懂的都懂。】

【抱走我们煦煦!不约!期待官方宣传!】

舆论的焦点很快从陈煦转移到了堂钰这个“空降”的新人身上。质疑、嘲讽、好奇、窥探……各种声音纷至沓来。堂钰的微博粉丝数又开始猛涨,但私信和评论区也涌入了不少不和谐的声音。

紫宁和楚然(已出差回来)如临大敌,一边紧急公关,引导舆论,一边叮嘱堂钰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看手机,专心准备角色。

堂钰确实没太多时间关注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他的课程排得太满,还要抽时间研读最终版的《恨君》剧本。压力像无形的山峦笼罩着他,他只能通过更刻苦的训练来排解。

这天下课后,紫宁开车送堂钰回家。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刚停稳,旁边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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