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贺年明信片。”他满脸欢喜翻看着明信片,好似完全没有隐瞒意思,老老实实地和他道歉,“因为家里没有食材,所以我用花瓶里的钱拜托托尔小姐帮忙购买食材了,对不起哦小纯。”
因为咒灵是没有钱的。
而且他又没办法出去。
马场纯顿了一下,难怪之前的便当里面会出现没有见过的食材。
原来是这样来的吗?
感觉给隔壁的托尔小姐添麻烦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
“所以全部都用完了?”他艰难存的那些私房钱。
虽然不多,但也是他省吃俭用留下来的。
真人眨了眨眼睛:“那些冷冰冰的钞票变成小纯便当里热腾腾的汉堡肉、厚蛋烧、玉米虾仁、青椒镶肉……”
最后进了他的肚子里,是吧。
好好好。
马场纯的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什么都说不了,整个人淡淡的像是石化一样灰暗。
实习生是没有工资的。
实习生是没有绩效的。
实习生是新时代的奴隶。
“人类真是有趣,会在对应的节日换上不同的装扮呢。”
真人的视线又落在那路灯下来来往往的人们,不知道是不是马场纯的错觉,一向爱捉弄人的咒灵脸上隐隐有些许落寞。
错觉吧。
马场纯在寂静里叹了口气。
“要试试看吗?”
半响真人的身后响起衣柜拉开的声音。
真人知道,马场纯衣柜的最深处有一件很久没有穿过的和服。
*
“太小了?紧?”
马场纯将后面的带子系上,弄成一个还算过得去的花结。
对于比他高上十几厘米的真人来说,黑袴只能到小腿的位置,甚至盖不住脚踝。
“毕竟我比小纯高很多呀。”
真人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小学生在得意洋洋。
马场纯面无表情将结打得更紧一些:“那真不好意思,这可是我成人礼的时候穿过的衣服。”
那个时候甚至比现在还要矮上一两厘米。
“当当当——”
真人咻的一些和电视里那种伸缩超人一样缩短一截,原本在上的脸一下子在马场纯的面前放大把他吓了一跳。
这家伙果然掌握着什么了不得的技能。
难不成是什么橡皮泥妖精吗?
马场纯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真人将自己的身高变成他的身高,整个人笑嘻嘻地左右转了转让羽织的下摆扬起点弧度——像是幼稚园里面展示新买的漂亮裙子的小女孩。
他好像很喜欢这身衣服。
估计是没穿过。
马场纯又暗暗打量起真人的脸,总感觉那三股辫和这身衣服怎么看怎么奇怪。
“你过来。”
真人周围都泛着小花般愉悦,乖巧地凑上来。
马场纯一把推开他得寸进尺的脸,示意他背过身去坐下来。
“小纯好熟练,给谁梳过头发吗?”
真人感知到自己的头发被梳子打理起来,人类带有温度的手指穿梭其中,不明让他有些发痒。
不论是那个在隧道里的老人也好,还是后来见过的顺平,即便是漏瑚他们也从未和他这样近距离接触着。
好奇怪的感觉。
真人的身体想要下意识绷紧,可是不知不觉在马场纯那股深林寂静宁和的氛围又放松下来,任由人类在他头上肆意动作。
窗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嘈杂,真人的五感在此时更加敏锐去感受周边一切。
他听见客厅里始终继续滴滴答答作响,而马场纯的鼻息打在自己的头顶,而头发在他的指尖来回运动,好像形成了什么奇怪的形状。
房间很昏暗,没有开灯。
唯有窗外透入的月光提供唯一的光源。
这种环境反而让真人更加安心,他喜欢这种昏暗的环境,也喜欢那种像是潮湿雨季的感觉,好像身体都被那细细的雨水滋润过一般。
小纯的灵魂也很少见。
但是因为真人的记忆可能缺失了不知道哪一部分,至少现在他说不上来,但在仅存的记忆里马场纯的灵魂是独一无二的。
咒灵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翘起嘴角,他的手指在床面上轻轻敲着,带着自己说不上的节奏韵律。
过了一会,马场纯的手指离开了他的头发。
“好了。”
马场纯将那一块小镜子递到真人的面前。
最普通的麻花辫而已。
多亏了医学生锻炼过一些打结方式,起码在这种简简单单的麻花辫上也不算为难。
咻——啪——
窗外都已经放了烟花,姹紫嫣红绽放在天空里。
“真的没办法出去吗?”
马场纯敛眸望向穿着他成人礼时和服的真人,他的蓝色长发被他全部都束在脑后编成一个粗粗的麻花辫。
而那只咒灵终于停止了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的动作,耳侧的鬓发滑落下来,他歪头思索着。
那种在非人类里五官端正的脸在时不时亮起的烟花里,显得柔和许多。
“应该吧?”
马场纯叹了口气。
总感觉这样出去会吓到小朋友吧?
尽管身上的缝合线被衣服挡住,但是脸上依旧还有。
“那么不确定的话,那就再试一试吧。”
他被拉住,走向玄关的方向。
咔哒,门开了。
两人出现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