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叔,她怎么会来?”沈听寒晃了晃玻璃杯,问。
“听保安说是郑智州的律师”,周达说完,又想了下,说道:“郑智州这条线该收了,要不然先让江小姐回去?”
沈听寒闷嗯了声,喝下两口酒,又改了注意,“让她去吧。”
自从那天在食堂见过一面之后,两个多星期,他们没再见过。
她没联系他,也没回消息,关于那天她醉酒的疑问她高高举起,在深更半夜连环call他,但现在又安静的查无此人,现在他手机里,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半月前的周二中午12:37分的那条消息——“来我办公室。”
还是他发的,她没回。
沈听寒按灭了手机屏幕,往下一看,早已无影。
过了片刻,保安终于回来了,还特贴心地给指了路,江月月扶着楼梯杆走向二楼,一路上有点忐忑,直走到最头上的包间。
保安一走,就剩下她一个人,江月月摸了摸包里的辣椒粉和防、狼喷雾,安心一笑,顺而双拳攥紧,叩门。
但没人应,里面声音还不小,刺啦啦唱歌的声音拉耳朵,她皱眉,壮胆拉开门瞧了眼里面的人。
好家伙,包厢里人还不少,男男女女最起码十几个人,摆了一桌子酒,空瓶的没拆的还有喝一半儿的,放的音乐,有人开麦唱的像鬼哭狼嚎。
她本来就打算露个头先观望一下形式,不知道是谁发现江月月一下把人拉进来的,她顿了一下,本想说走错了,但话到口头又连忙喊了郑智州名字,见人没反应,还一个劲儿拉她喝酒,江月月急了,她哪里见过这场面,干脆抢过周边人话筒大声喊道:“我找郑智州!”
场面一下安静了。
又一瞬动起来。
有人问:“州哥,你女人?”
“州哥什么时候喜欢这么清纯的妹妹了?看起来还没毕业吧。”
江月月紧捏着包里的辣椒粉儿,觉得情况不对,刚想走人又被人拽回去。
这群人看着像无业游民,反正不是啥正经人,江月月有点发怵,但也不是好惹的,硬气地喊了嗓子,“放开!”,朝中间那壮实纹花臂的男人说道:“你就是郑智州?我告诉你,你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了!”
周围人笑了。
笑声很大,场面一下子有点控制不住,江月月急忙扯过一女孩手里的话筒,紧攥着话筒说着:“你和陈雪安有一段吧!”
顿时间安静了。
这个时候,就看谁气势足,江月月大声喊:“你当时把人弄怀孕了,还试图qj,现在我们私下解决这事,总好过上法庭,当然我不是来找你要钱或者敲竹杠的,毕竟我要找也得找你大哥,但你大哥要是知道了……”
“你谁啊?”郑智州终于说话了。
“我是她代理律师。”江月月赶紧从包里把合同掏出来,“你把字签了,承诺两人好聚好散,事后不添事儿,那就没问题。”
郑智州看见合同,原本还算平稳的情绪一下起来,“呵,妹妹,陈雪安让你来的?她给你说怀的是老子的种?”
说着他还大笑起来,似乎精神也不太正常,笑完又继续说:“你他妈知道我多久没见到陈雪安了么!什么狗屁律师,碰瓷碰到老子头上,老子是没文化,但老子不傻!”
他说话带着方言,一口一个老子听着就江月月皱眉头。
江月月一只手紧握着小包辣椒粉,心里后悔没多带点儿来,但她面儿上极有耐心地给他解释,尽量往利他方向说,但说实话,这合同本就是为了堵住郑智州的嘴,别让他乱说话。
而且显然他没多少耐心,直接说了句:“这样,你把这桌上的酒喝完,我就签名,咋样?”
周围人开始起哄,江月月看着郑智州那阴险的笑,没犹豫,直接收起桌上的合同就要走,结果又被人拦住。
郑智州说:“妹子,话我是听明白了,陈雪安就想安稳的做她明星,想和之前的人和事儿一刀两断,把自个儿摘干净,成啊,那得她自己来给我谈,她要是不来,那你就把这酒替她喝了,这字我签。”
真是服气了,演艺部这么多人偏偏分给她的是些难啃的骨头。
江月月走不成,也不想把人惹毛,眼睛幽幽盯着桌上的那满排酒,手里暗自播着110电话。
她其实真没想喝,只是想意思意思拖会儿时间,但没想到,喝完两口她就觉得不对劲。
都这个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江月月这下确实怕了,连合同都没得拿,趁人开酒的功夫将手里的辣椒粉一扬,酒瓶子一扔,直接开门就跑。
别的不敢说,跑步她还是很在行的,江月月一个冲锋就呼呼往楼梯口跑,但没跑两步,她突然看见了沈听寒。
他站在二楼楼梯口。
正点着烟打电话。
不拘于平时西装革履的正儿八经,他穿了一黑T恤,西装裤,混着点痞劲儿,宽肩窄腰长腿,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那张脸在黄明色的琉璃灯下勾人摄魄。
看着她大脑皮层炸花。
眼睛连眨都不想眨。
他应该也看到她,眼眸一抬,视线交错,让人觉得,他像等待一条上钩的鱼,平静到和周围乱遭的空间脱轨。
隔着一条不远不近的廊道冷漠看她。就像看一出不相干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