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三娘愣了愣,旋即看向马棚,道:“那些马确实是上等良驹,普通百姓难以购得。只是朝廷中人为何会来到这荒山野岭,难道与那座古墓有关?”
“不知。”
“那就去会上一会。”
孟三娘步入柜台,目光扫过大堂。大堂内共有九张桌子,其中三张桌子旁坐着人,总计十人。靠外的两张桌子各坐四人,里侧那张桌子则坐有两人,显然呈现出保护的阵势。这些人皆身着劲装,腰间悬挂兵刃,若真是朝廷中人,想必也是行伍出身。
孙淼见孟三娘正打量着大堂中的众人,便拿着抹布走过去,低声说道:“他们都是锦衣卫。”
“锦衣卫?”孟三娘心中一惊,锦衣卫乃皇帝亲卫,如今却出现在此处,若说其中毫无隐情,她断然不信,“他们入住后,可曾查问过什么?”
“询问了半月内都有哪些人入住客栈。”孙淼察觉有人注意这边,便提高声音说道:“掌柜的,这是这几日的账目,您过目一下。”
孟三娘配合地翻阅着账本,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怎么肉价又上涨了,炭价也跟着涨?再这样涨下去,客栈恐怕难以为继,要关门大吉了。”
“今年冬天格外寒冷,刚入冬不过一月,就已下了三场大雪,车马通行不便,物价上涨也在情理之中。”
“看来我们也得跟着涨价了,否则入不敷出,恐怕难以撑过这个严冬。”
若客栈仅经营活人生意,在此地恐怕早已关门大吉。锦衣卫到此绝非游山玩水,必定会对落脚之处进行一番调查,因此心生疑虑在所难免。孟三娘不愿招惹是非,必须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孙淼领会了孟三娘的暗示,顺水推舟道:“掌柜的,此处荒山野岭,人迹罕至,即便物价不涨,也难免入不敷出。您不妨听我一劝,还是到山下开客栈为好。”
“不行。”孟三娘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之所以在此开设客栈,是因为爷爷在这儿,我得守着他。”忆及古墓中的情景,孟三娘不禁悲从中来,她内心深处多么希望爷爷还健在,然而现实却是他已然离世。
阎九幽察觉她的情绪波动,将刚泡好的热茶递过去,说道:“喝点热茶,驱寒。”
阎九幽并未见过她爷爷,却清楚孟三娘对他的感情,那是连他都会嫉妒的程度。
孟三娘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馥郁的茶香瞬间弥漫口腔,驱散了体内的寒气,她由衷地夸赞道:“小幽泡茶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阎九幽嘴角上扬,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女人还是懂品茶的,不枉他用这么好的茶。
孟三娘的目光落在那位头戴玉冠的男子身上,只见他面如冠玉,身材挺拔,实属罕见的美男子。男子察觉到她的注视,抬眸望来。孟三娘嫣然一笑,目光扫过桌案,随手拿起一壶酒,步出柜台。
阎九幽眉头微皱,随即上前一步,挡住了孟三娘的去路,并从她手中夺过酒壶,说道:“掌柜这几日不在,店中账目无人打理,还是先好好对账吧,这点小事交给我便是。”
孟三娘无奈地笑笑,抬脚跟了上去,待来到近前,笑着说道:“承蒙几位客官关照,这是本店自酿的米酒,赠予几位尝尝。”
阎九幽不悦地瞥了孟三娘一眼,心知她决心要做的事,自己难以阻止,只能在某些方面暗中做些手脚。他将酒壶置于桌上,用身体隔在两人之间,确保孟三娘与那男子之间保持适当的距离。
谢青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少女明媚动人,少年明眸皓齿,相貌和气质皆属上乘,即便是京都那些名门贵族里培养的小姐、少爷也不过如此。如今他们却出现在这穷乡僻壤,实在让人难以不生疑。
“多谢。”谢青岚的目光落在孟三娘身上,显然这里的当家人是这个少女,“小姐是这里的掌柜?”
孟三娘微微颔首,轻轻推开阎九幽,在空出的位置上落座,拿起酒壶,为谢青岚斟满一杯,说道:“小幽,去拿个干净的杯子来,三娘陪这位客官饮一杯。”
见孟三娘对谢青岚如此殷勤,明知她意在探听消息,阎九幽仍忍不住心生气恼,劝道:“你大病初愈,不宜饮酒。”
“小幽,莫要胡闹,快去。”
见孟三娘不悦地蹙眉,阎九幽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孟三娘落落大方地看向谢青岚,“客官尝尝。我们这儿虽是穷乡僻壤,酿的米酒却是一绝,在我们客栈住过的客人,临行前都会带上几坛。”
谢青岚端起酒杯尝了尝,不由眼前一亮,这米酒入口绵柔,酒香醇厚,带着淡淡的米香,回味悠长,确实如她所说,是难得的佳酿。他放下酒杯,看向孟三娘,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赞道:“这酒确实不错,掌柜的倒是好手艺。”
孟三娘微微一笑,道:“客官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浅手艺,能入客官的口,便是这酒的福气。”
她顿了顿,又道,“瞧客官这身打扮不似普通人,怎会来此?”
谢青岚目光微动,他自然知道孟三娘这是在探听他的来意,沉吟片刻,道:“不瞒掌柜,我们来此是为寻人。”
“寻人?”孟三娘有些诧异,“这寒冬腊月的,莫说人了,就是野兽也难遇到,客官怎会来此寻人?”
“半月前,胞弟听闻山里有火狐出没,便带人上山打猎,至今未归。我担心他出事,便带人来寻,却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阎九幽拿了酒杯过来,在孟三娘身旁坐下,拿起酒壶倒上,道:“我们不曾听闻山中有火狐出没,另弟怕是被人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