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没由来的冷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梁一节一节往上爬。卦不准倏地攥紧铜板，力道大得掌骨都发疼。

那夜同北渊王的对话言犹在耳。

「歌儿的命数未曾更改，是也不是？」

「别用这种死相对着歌儿，她脑子灵光，会瞧出端倪。」

「这你不用管，歌儿不知道就行。」

他原就不解，北渊王是如何得知“同生共命”改不了命数，而且要他对闻人歌隐瞒。当时他也只当这是一个父亲不愿女儿知晓真相，可现在看来……

抄手游廊的另一头，管家正一桩一件地向闻人歌禀事。

“采买的绸缎到了，但苏记和锦绣坊两家都说料子是自家的好，争得面红耳赤，老奴实在断不了。还有喜宴的菜单，厨房拟了三版，不知少主属意哪一版？再有，宾客名册——”

老管家说得口干舌燥，一抬头，却发现闻人歌根本没在听。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眉间却微微蹙起，视线落不到实处，手指则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

“少主？”

“少主！”

管家一连唤了两声，一声比一声大。

闻人歌终于回过神来，转脸看向管家时，却道：“这些事有什么不好决断的，你全权拿主意便是。不必再问我。”

“啊？”管家愣住了，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册子，有些不敢置信————少主这些天事必躬亲，连绣娘赶工用哪种线都要过问一句，如今却突然说全权由他？

闻人歌没有解释，只是补了一句：“我有别的事，走了。”说完脚下一拐，进了偏廊，步履生风地朝云昭的云霜居走去。

管家抱着册子站在原地，看着闻人歌的背影三拐两拐就消失在廊道尽头，好半天才回过神，瞪着眼道：“办家家酒呢这是，才几天功夫就淡了？”垂眼看向待定事项，他一声叹气，只得自己上。

*

「云霜居」

院子里，云昭正蹲在石墩上喂鹰。

海东青“皑皑”就停在她裹了皮革的小臂上，雪白的羽尖在日光下泛着银辉。

云昭将碎肉一块一块递到它嘴边。

“皑皑”低头啄食，偶尔歪头蹭一蹭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咕咕的轻响。

闻人歌进院子时正见这一幕，直道：“正好，你们都在。”

云昭眼上蒙着白绫也不耽误她“看”人，循声转过脸来，却说：“少主，霜姐姐不在的。”

闻人歌大步朝她走去，边走边道：“无妨，我不找她。我找的是你和皑皑。”却原来，这云霜居是云昭和霜序共居，才叫云昭一开始误会了“你们都在”的意思。

“少主可是要找人？”

云昭的眼睛已然大好，积极响应道。

“不错，你去大雁关找找我父王，”闻人歌开门见山，“看他现在在做什么。”

云昭一愣，有些迟疑道：“这不好吧……探看王爷行踪，不算僭越么？”

闻人歌轻声一笑，“你自己去看，自然算僭越，但我让你看，算听话。”说着她摸了摸云昭的头，哄道：“乖，就帮我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