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祯不以为然,“所以还是活着的。”
“嘶,”屠湘歌心说你这什么不咸不淡的反应,两手一用力,将元祯两颊挤得嘴巴都嘟起,“元含章,听没听我说话?”
“听着呢,”元祯拉下她的手,细细包裹在自己手心,“你担心我,正如我会担心你一样。”
屠湘歌点头啊点头,“既然确定长公主是妖怪,我明儿个就找晦明司,跟他们商量一下除妖的办法。”
她的想法简单明了,元祯却想得深,“晦明司成立二十载,他们不知道长公主是妖怪吗?”
“人身妖心呢,”屠湘歌很轻易就接受这个设定,并相当理解晦明司的不作为,“可能 ‘见邪铃’怼她脸上都不见得会响,更何况她还有长公主的身份。”
“这样……”
元祯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
烛光昏黄,将他半张脸都藏进黑暗。
次日一早——
屠湘歌身上有伤,尚在沉睡。
元祯却是早早起身,明目张胆地上街,为她买食补所需。
即便已是翰林身,讨价还价依旧不在话下,就见他顶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为着一文钱跟人小贩掰扯半天,最终成功拿下大肥鱼。
小贩也是没脾气了,颓着双肩感叹:“探花郎何至于为一文钱,与小的这般为难?”
“不为难你,便要为难我家娘子了。”元祯摇头轻叹道,“她有伤在身,我又赋闲在家,若不精打细算,如何在皇城生存?”说着他抬起眼,接头一般提了一句,“京师居——”
小贩自动接口,“大不易。”
接完了便好奇,“元夫人受伤了?可是除妖的时候伤的?”
屠湘歌连斩三妖的事迹早在市井流传,谁都知道庖丁解猪的屠娘子成了庖丁解妖的除妖师。
元祯点了点头,“近日不太平,娘子说有妖气在城东萦绕,似有大妖。”
小贩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城东?那可了不得。那里住的不都是天潢贵胄么?”
“嘘,”元祯示意他轻声些,“晦明司也头疼呢。”
“晦明司头疼什么?”小贩更是吃惊,“他们除妖师不都可以便宜行事的么?”
元祯提上大肥鱼,目光望向城东,讳莫如深道:“总有那么一两个,容不得他们便宜行事的人。”
一言罢,他冲小贩微点了点头,拎着鱼走了。
而几乎是他前脚刚走,后脚有关「城东有大妖」的消息便一传十十传百,甚嚣尘上。
等他回到家,就连起床不久的屠湘歌都听到消息了。
“阿祯阿祯,听说了么?”
“城东有大妖,身份极尊贵,尽享民脂民膏,还杀人剥皮。”
元祯围在灶台间,杀鱼备菜炖鱼汤。
屠湘歌围在他身侧,闻着香气直打转,“你说,该不会是叶障目自己暴露了什么吧?”
元祯舀起一勺鱼汤,仔细吹凉,再喂给屠湘歌,“或许吧。”
院落里,原本长着竹子的地方,被他趁夜拔了个干净。
无竹令人俗?
俗便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