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肉猛地惊醒,哼哧着惊魂未定,见屠湘歌回来,它原也想跑过去,可又觉得,自己还是老实呆着更可爱。
元祯将屠湘歌死死抱进怀里,很用力,很用力,若能就此揉进骨血里,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分离。
“回来就好……”他声音发哽,埋在她肩窝里,深吸一口气,“回来就好。”
屠湘歌疼得眉头一蹙,刚包扎好的伤,被他这么一撞,似乎又开始往外渗血。但她没有推开他,只是低下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亏得她换了身红衣,想来能遮掩过去,不教他担心。
“我们不要冷战了好不好?”她抬起手,指尖还勾着那只烧鸡,就这么环抱回去。
眼线在侧也无妨。
她心中欢喜,装什么不以为意。
“吃过鸡腿就原谅我可以吗?”她轻声问,下巴抵在他肩上,“实在不行……我把我的鸡腿也给你。”
元祯失笑,泪水划过嘴角,“你舍得?”
屠湘歌不住点头,下巴在他肩上一磕一磕,“给阿祯的,什么都舍得。”
大门外,似有马蹄声起。
那辆悄然送人来的马车,又悄然离开,车帘落下,遮住车内的人。
李沛袖起双手,倚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假寐。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说,何为夫妻?”
漱玉坐在一旁,闻言愣了愣。
她自小在欢场长大,见惯了迎来送往,逢场作戏。夫妻?那是她从来不敢想的东西,遥不可及。
于是她摇摇头,“不知。”
李沛没说话。半晌,他半睁开眼眸,看着身上顾不得换下的衣裳,袖摆上,还沾着屠湘歌的血。他的思绪,顺着沿途而过的风景,幽幽倒转回今晨。
又是一夜无眠,李沛走在满是假花的后花园,袖着双手,披着外袍。
鸡鸣三声,天还未亮。
他望着那片墨蓝色出神,忽然就见一血葫芦样儿的人,莫名从虚空中掉落。只一眼,他便认出那是屠湘歌。
不假思索地,他一个箭步冲过去,险之又险地将人接住。
屠湘歌浑身浴血,似是累极了,眼都睁不开,却仍强撑着,抓着他的衣袖,交代一句,“别告诉......阿祯。”
李沛深深闭上眼,藏下衣角不慎沾染的红,轻声道:“昨日雨,今日晴,时好时歹是夫妻,”嘴角轻抿,一声叹息,“尽惹人妒忌。”
漱玉心下一动,抬眼,偷偷看向闭着眼睛的李沛,“王爷......?”
这莫不是……看上那屠娘子了?
李沛倏地睁开眼。
那目光横过来,带着警告,仿佛在说:别乱想。
随即他又合上眼,语气淡淡的:“不过一句牢骚。”
漱玉于是低眉顺眼,再不敢多言。
马车辚辚远去,消失在暮色四合。
*
是夜,万籁俱寂。
房门口,元祯抱着枕头。
“不是说不冷战了?”他拿脚抵着门道。
“这两天我不方便,还是继续分房睡吧。”屠湘歌说着踢了踢他的脚,示意要关门。
元祯不让,眉头微蹙道:“你月事早过了,离下次来还得十八天。”
屠湘歌大愕,继而哑口无言:“你、你就不准它提前来么?”
“这是我能准不准的事儿么?”元祯丝毫没有跟娘子谈论月事的难为情,一脸正色道:“况且你向来准。”
他不难为,屠湘歌难为。
掰扯不出个适当理由,她只能蛮不讲理:“反正这两天不行。”
元祯:“为什么不行?”
屠湘歌:“不行就是不行!”
元祯:“......”
屠湘歌:“.......”
目光对峙半晌,就听元祯石破天惊地问道:“可是因为你身上有伤?”
“?!”
屠湘歌蓦地瞪大眼,矢口否认,“谁受伤了?”为着证明她还撸起袖子,“不信我们掰手腕。”
“掰不过你,”元祯毫不掩饰,在武力方面自己就是个弱鸡,却是下巴一抬,理直气壮地来一句,“是你脱,还是我给你脱?”
屠湘歌:“???”
屠湘歌瞠目结舌,再说不了话。
有时候她觉得,夫妻这名头,很像耍流氓的遮羞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