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齿松开的那一刻,她险些栽倒在地,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脚下似乎是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她低头一看,原是死掉了的「生意经」。
带血的脚印碾下去,书页顿时碎成渣渣。她拖着长戟,捂着腰腹,一步一脚,朝着大门走去。
眼下是什么时辰?
妖门还开着吗?
她身上这么多血,要怎么见阿祯?
*
月落星沉,书房,矮塌。
元祯蜷着身子,似是做了噩梦,额间沁出一层薄汗,口中喃喃有声,“湘湘姐……湘湘……”
他梦见一地的血。
他梦见她头也不回。
无论他如何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
为何总是不近不远?
为何触手可及也抓不住?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原来还是孩子的双手和双足。
“阿祯弟弟读书就好,这些东西放着我来。”
“阿祯弟弟不用在意那些闲言碎语,等你高中那天,难听的话都会变成好听的话。”
“今日风大雨急,阿祯不用出门来接。”
“阿祯会受伤的。”
“阿祯站在我身后就行。”
……
………
黑暗里,元祯倏然睁开眼眸,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
被角整整齐齐掖着,像是被人细心整理过。
“湘歌。”
他心下一动,掀开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脚推开门。
天色尚早,刚泛起一丝青白,远处传来鸡鸣声,“喔喔喔——!”
元祯踩过雨后湿润的青石板,带着满脚水渍,一路跑回卧房。
“湘湘!”
他猛地推开门,脚步湿答答地往里闯,心里的惴惴不安,只有那一人能填满。
可床榻之上,枕头方正,被褥齐整,根本没有人躺过的迹象。
元祯怔在当场,脚底板凉,心上更凉————她去哪儿了?
*
屠湘歌依旧捂着腰腹,拖着长戟,却是刚走出纳愿阁,就迷路在浓雾里。
那该死的「斗」,只知道火急火燎地给她丢下井,都不教教她,会藏猫猫的「妖门」是要怎么找啊!
*
元祯像疯了一样翻找整个院落,衣柜里,桌子下,厨房,客房。
没有。
都没有。
天一点点亮。
他魂不守舍地走回书房。
大开的房门,将屋外的光往里让,于是在地上,也开出门一扇。
他垂着眼,正要迈步进去,却忽然顿住。
地上有一些暗褐色的痕迹,星星点点,去到他矮塌边,又爬上窗沿。
元祯面无人色,眼里的光,一点点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