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被挑出天井。
“有商有量,打骨折也能谈啊!”
束发的头冠被一戟挑飞,还刨出一片地中海。
子书狼狈鼠窜,窜得魂飞魄散,“你就不想知道——”
他边躲边扯着嗓子喊,“为何纳愿阁派妖杀你吗?!”
空气为之一滞。
继而重新流转。
“不想。”
屠湘歌冷冷吐出两个字,再次举起血戮戟。
“等等等等!”子书急得声音都劈了,怎么也没想到,她完全不按牌理出牌,“你怎么会不想?你一定想的啊!元祯天生痴情种,他怎么可能要杀妻?!”
屠湘歌冷嗤一声:“我用你说。”说着戟尖裹着寒光,直刺而下!
子书就地一滚,滚得分外狼狈,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击。直到被逼进死角,后背抵上墙,他却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也一定知道,”他喘着粗气,嘴角勾起诡异的笑,“他对你痴心一片,都痴出了招大妖惦记的情花。”
戟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子书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几乎能从那锋利的刃口上划过。
屠湘歌神色微凝,“情花?”
“是啊……情花。”子书轻轻捏住一片戟刃,小心翼翼地挪开寸许,“草木修成的妖怪,若食情花,可长百年修为。你家探花郎,可是世间难得的痴情种。他心口上开的那朵花,何止能助长百年修为?”
屠湘歌心下一凛,“那长公主——”
“你还叫她长公主?”子书笑了,“她算哪门子公主?”
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态度,他殷勤得恨不得把人家底都掀出来,“她沐泪成灵,借腹而诞,人身妖心。她叫叶障目,是她驱使探花郎来纳愿阁的。”
屠湘歌神色大变。
她早知长公主有古怪,也想过草木皆为其耳目。原以为她只是图元祯的人,想让他们夫妻失和,闹到和离。哪知道她要的是情花?
“如果没了情花,”她声音发紧,“阿祯会怎样?”
子书笑得更谄媚了,无有不应,无有不答。
“没了情花,便没了七情六欲。”他说着一顿,“可娘子莫要以为,探花郎仅仅是成了和尚。若失却人欲,他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像鬼魅在耳畔低语,“会变成行尸走肉的。”
屠湘歌心口一缩。
“娘子见过皮囊的,不是么?”子书的眼睛里闪着幽幽的光,“到时候,探花郎会成为世间最俊俏的皮囊,活皮囊。”
“住口!”
屠湘歌厉声打断他,再次举起戟。
可她没有机会刺下了。
脚下地板骤然塌陷,一副巨型铁夹惊跳出来,就像所有猎户会设下的陷阱,猛地将她咬合其中!
“啊——!”
屠湘歌仰颈嘶吼,青筋直冒,腰间鲜血淋漓。铁夹这一咬,几乎将她拦腰而断。
血戮戟脱手,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已然站立不住。
子书弯下腰,捡起那柄血戮戟,在手里掂了掂,“你知道最高明的猎人是怎样的吗?”
“得像我这样。”
“拉得下脸装孙子,当猎物。”
“人屠?”他用戟刃拍了拍屠湘歌的脸,“不也被我耍得团团转?”
“等我杀了你,”戟刃缓缓对准屠湘歌的眼睛,“元祯欠我的———就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