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见过这种阵仗。
她只杀过猪。
好吧,再加两只妖。
深吸一口气,她手挽刀花,沉息敛气道:“开始吧。”
话音刚落,「斗」已当先扑了过来,「锟铻刀」裹着劲风直劈而下。
屠湘歌侧身一闪,堪堪避过。只是还没来得及站稳,「牛郎」的流星锤已至眼前。
她这回不躲,反欺身向前,一刀正劈向锤链。
“铛——!”
刀链相击,火星四溅。
屠湘歌虎口发麻,杀猪刀险些脱手。然而还没等她喘口气,「危」的铁拳已砸向她后背。
她强行拧身,却不防他一拳擦着她肋骨而过。虽未中,那拳风竟也刮得她肋下生疼。
七宿不过三招,她就已捉襟见肘。
原来单打独斗算不得什么。若对手人多势众且配合默契,她便是那瓮中之鳖,擎等着束手就擒。
与此同时,「织女」的曲调变了。
为七宿增益的「十面埋伏」,忽然就成了只针对屠湘歌一人的「退堂鼓」。那声音凄凄惨惨,像是一个女人在哭,又像是一个孩子在喊,调子拐着弯往她心里钻,最后成了元祯的呼唤:
“湘湘姐,回来。”
“你又瞒着我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你若是受伤了,要我如何是好?”
“别打了,快回家吧。”
……
………
心有挂碍,不啻千山掩埋。
走不开,舍不得,拒不了,放不下。
屠湘歌发现自己忽然拿不起刀了,整个人顺着胳膊的重量几欲跪下。
而就这么一瞬,「斗」的刀已劈了过来。若非紧要关头他急忙转向,她拿刀的那只胳膊就要被一整根削下。
破口的衣袖,鲜血涌了出来,顺着臂膀直往下淌。
二胡的调子还在继续。
「牛郎」的流星锤擦着她肩膀过去,带下肩头一片衣料。「危」的拳头结结实实砸中她腰腹,直砸得她连连后退。
这样下去不行,她握紧刀柄想反击。可杀猪刀重如千斤,她实在是提不起。
血还在淌……流过手背,洇进指缝,滴在刀背上。
然后刀颤了一下,像是忽然活了过来。
屠湘歌就见自己的血挂在杀猪刀上,竟不曾滑落,反而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慢慢渗进刀身里。
杀猪刀开始变得滚烫,烫得像从炉火中刚抽出来。
她疼得撒不开手,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刀身里苏醒了。
那是股陌生又熟悉的力量,像千万柄刀剑同时出鞘。然后刀身慢慢化了,像铁水一样融化。只见刀柄缓缓拉长成戟杆,刀身渐渐变宽成戟刃,而她的血,顺着戟脊蔓延开,染红整个戟身。
下一瞬——
一股血煞之气冲天而起,仿佛来自尸山血海。
七宿面色骤白,下意识往后撤去。
「斗」作为七宿之首,永远站在最前。
就见他额角挂着豆大的汗珠,攥紧锟铻刀的手,指节都开始发白。两眼死死盯着屠湘歌,或者该说是盯着她手里的戟,半晌,他才敢开口:
“你……你竟是血戮戟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