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元祯好悬没给她气吐血,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偏偏就在这时————
“叩,叩,叩。”
大门被人敲响。
一道清柔的女声隔着门传来:“屠娘子在家么?”
元祯猛地转头,迁怒般朝大门的方向一吼:“不在!”
门外安静了一瞬。
屠湘歌则白了他一眼,将削了一半的竹子撂下,撑着膝盖起身,就要去应门。
“诶诶诶——”
元祯再顾不得其他,忙出声阻拦:“你站住!”
屠湘歌顿足,回首,一脸不耐:“又做甚?”
元祯伸出手指,朝她上下比划了一下,一脸牙疼道:“你打算就穿这身出去见人?”
“怎么?”屠湘歌低眼看了自己一眼,随即一个挺胸,一副「我骄傲我自豪」的样子道:“见不得人么?”
元祯扶额,“不修边幅,不成体统,”随即快步走下长廊去开门,途径屠湘歌时,朝她摆了摆手,像驱散小狗,“还不快去换身得体的衣裳,我去应门。”
屠湘歌“哼”了一声,倒也没顶嘴,只是擦身而过之际,“啪”地一脚,不轻不重,正踹他屁股上。
元祯一个踉跄,险些给门行大礼。
扶着门框站稳,他回头怒目,却见自家娘子“干完坏事”,是蹦跳着跑回房间的。
「真可爱~」
「不对!」
演了半天戏,这临门一脚差点儿没给元祯踹破功,爱意都快淌出眼眶来。
若非叶子眼线就在身侧。
他狠狠一闭眼,努力调节情绪接上戏,好歹憋出一句:“……有辱斯文!”
平复心情,整理好衣襟。
元祯伸手拉开大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位容色出众的娘子。
一个柔婉,一个清冷。
他一愣,下意识退了半步,“你们是……”
两位娘子齐齐福身:
“漱玉。”
“鸣珂。”
“见过元大人。”
其后便由漱玉开口,就见她抿唇一笑,目光盈盈:“不知元夫人可方便?楼主有请。”
元祯眉心微蹙,“……楼主?”
漱玉唇边笑意不减,与鸣珂对视一眼后,一左一右地侧身让开。
元祯抬眼,正见门口停了辆马车。
那马车也没镶金嵌银,却莫名透着一「贵」字,雕花缠枝,流苏帷幔不消说,四匹马拉是不是过分了?
然后就见车夫打开车门,一人弯腰走出车厢,瞧着更是贵不可言。
只见他身着绣纹黑袍,腰间悬着白玉佩,踩着车夫的肩头下车,步履从容得仿佛庭前散步。
待行至近前,他一个顿足,目光落在元祯面上,“你便是今科元探花了?”仔细看过元祯眉眼,他一声轻笑,“那夜你夫妇二人走得匆忙,我也没能正式见过。都说探花郎貌比潘安,果真名不虚传。”
元祯没接这句夸赞,只是静静看着来人,半晌,开口:“阁下便是楼主?”
“是极。”
“敢问是哪栋楼的楼主?”
元祯问得一脸坦然。他是真不记得。
漱玉在旁掩唇一笑,好心提点道:“海棠春呀。”
海棠春???
海棠春!!!!!!!!!!
原谅穷翰林走路都不敢路过那等烧钱的场所,但海棠春的大名,元祯还是听说过的————什么楼主,这不九王爷吗?!
定了定神,他重新看向来人。
那什么……他那晚遭妖怪拐带,误入海棠春,难不成还消费了?!
这到底是消费了多少,竟然让王爷本尊亲自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