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觉不对劲,暗自嘀咕起来:“那元含章刚进翰林不久,哪来的金子?总不会是拿他夫人杀妖换来的赏金,跑到这地方来挥霍吧?”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个可能,他忍不住啐了一口,优越感爆棚,“啧啧啧,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盈盈听得一愣:“杀妖?什么杀妖?”
“就那元夫人,她是——”
周编修正想趁机好好说道说道,屠湘歌近日接连杀妖的彪悍事迹,显摆自己消息灵通,顺便再踩踩元祯,不想话才起了个头,大门口方向陡然传来一阵巨响!
“砰!哐当——!”
似有重物倒地,夹杂着桌椅碎裂的刺耳声音,还有几声惊怒的呼喝。
“呀,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一楼原本寻欢作乐的氛围瞬间被打破,许多客人和姑娘都惊愕地转头望去。
周编修和盈盈都是爱看热闹的性子,当下也顾不得说话,双双挤到人群边,抻着脖子朝门口张望。
只见海棠春门口,那“顶天立地”又健硕凶悍的护院“门神”,此刻竟狼狈地摔在大堂中央,还连着撞翻好几台摆满酒菜的桌椅。
一时间杯盘狼藉,汁水横流。
而在这一片狼藉中,却见一道高挑的身影,堂而皇之地踏进来。
周编修蓦地瞪大一双眯缝眼,又挤出双眼皮,声音惊到变调:“元、元夫人?!”
此间动静之巨,楼里但凡喘气的,几乎都跑出来瞧热闹。就连上三楼的客人,都派下不少小厮。
老鸨是第一个冲杀下来,一张涂满脂粉的银盘脸气得通红,尖着嗓子就要轰人:“哪里来的泼妇!竟敢在海棠春撒野!护院呢?都死——”
“绝”字尚未出口,屠湘歌手中那柄杀猪刀寒光一闪,斜横在老鸨颈间。
老鸨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目大睁,冷汗涔涔。
就在剑拔弩张的当口,只听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自上三楼缓缓步下。
那脚步声并不沉重,却奇异地压过所有嘈杂。
众人不由自主屏息,循声望去。
就见一身着暗紫锦袍的男人,在两位绝色女子的陪同下,缓步来到二楼。
男子约莫三十许,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常年浸淫风月的慵懒与苍白,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似有情又似无情。
他扶栏临下,睨着大堂中央提刀而立的屠湘歌,嘴角勾起一抹笑,十足玩味:
“娘子好生厉害。”
“本王……甚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