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知代价会来得这么急,教她一头给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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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潋歌魂儿都不在了,可身体还知道要把顾知护好。
原本于囡囡蒙头冲出来要撞上顾知的,不想她竟能一步上前,将他一把带到身后。于是于囡囡一头正撞她怀里了。
苏潋歌行如风,站如松。
于囡囡撞她一下,她连退都不带退半步,反而是于囡囡,晕头转向之余还倒退两步。
苏潋歌见她要摔一屁墩儿,忙伸手拦腰去扶,另一手也没闲着,还给人打伞呢。
于囡囡撑着苏潋歌的胸口,站稳脚跟儿。只是这一撑,就撑出不对劲儿了。
她惊疑不定地看了苏潋歌的傩面一眼,手下犹豫地动了动。
顾知瞥过一眼忙别过头,表示非礼勿视。
苏潋歌白眼一翻,拦腰的手往下一划,托起于囡囡的屁股就给人扛到肩上————
“风舞舞,你哥来了!”
那架势,跟匪头子抢到小媳妇儿,凯旋归寨一般。
老涂避到门边儿上,是拦都不敢拦一下,瞠目结舌着,半天儿说不上话。
“涂洋村长是吧?”
顾知就在这时走到老涂跟前,还好心地让出半个伞,遮他头顶上,“本官要去凶案现场勘验一番,还得劳烦您老带个路。”
老涂:“…….”
另一厢,风舞舞的房。
苏潋歌将于囡囡丢上床。
这是房里唯一能坐的地方。
风舞舞也是眼里有活儿,见于囡囡半个身子都打湿了,忙从柜子里翻出衣裳,给她换上。
俩小姑娘年龄相仿,一个十一,一个九岁,站在一起也只差了三根指头。风舞舞的衣服于囡囡穿得下,最多袖口和裤腿要短点儿。
苏潋歌已然暴露女儿身,索性避都不避,把门一栓,抱着胳膊当守门神。
于囡囡换过衣裳,情绪逐渐平缓。
那些不甘的,不愿的,怯懦与决绝,就像褪下的湿衣裳,远远堆在一旁。
她望着苏潋歌的方向,再也不会把她认成潋潋姐的兄长。她就是潋潋姐,是她从小听到大的故事里,那个不会哭也不会受伤的姑娘。
她曾希望自己能同苏潋歌一样,上山下海,无所畏惧。所以在听到苏潋歌嫁人时,她不解,她困惑。
苏潋歌已然活成她最羡慕的样子,没有爹,孑然一身,自由自在。她怎么会那么想不开?给自己找个名叫“夫”的囚笼。
她可知道“夫”打她骂她,她是不可以还手还口的。还得忍着受着,再把打她骂她的“夫”当成天。
好在她没嫁人。
她只是换成男儿身。
“潋潋姐,”于囡囡就那么静静望着苏潋歌,大大的眼睛里装着些许委屈,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释然,“那个人找来了。”
苏潋歌默然回望,半晌,应道:“我知道。”
于囡囡不顾风舞舞在场,又静静地道:“我杀了他。”
“…….”
苏潋歌神色一变,放下了胳膊。许久,她朝于囡囡走去,半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轻声问了句:“害怕吗?”
于囡囡点点头,反握住苏潋歌的手。
她抓得很紧很紧,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般。
此时此刻,只有苏潋歌可以给她力量,让她回想起那一幕时,不再崩溃和颤抖。
“杀的时候不怕,杀完了才有些怕。”
“尤其是看着阿娘走出家门,头也不回的时候,我……怕极了。”
于囡囡低着头,终于敢哭了。
“我想阿娘回家,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如果是潋潋姐,你也不会让自己的阿娘给自己顶罪的对不对?”狠狠抹过眼泪,她下定决心道:“我想像潋潋姐一样——”
“不害怕,也不后悔。”
“囡囡……”
苏潋歌几度张嘴,说不出话:“二嫂嫂她……”
“轰隆!”
又是一声雷响。
雨一直下。
哗哗的雨声却掩不住,风舞舞的房里忽然传出的一阵恸哭。
哀哀欲绝,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