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人缝里,一半人多高的小姑娘东挪西转,试图突破人墙,钻进去看个现场。奈何人小力薄,如蚍蜉撼树。好事者众,她个小好事者争不过人家,就只能拉长耳朵听个音儿。
该说不说,县令大人有把子好嗓音,字字润如珠玉。但用词忒是讲究,小姑娘听了个一知半解,小眉头都蹙起。
“案情已明,证据确凿,合应结案,具陈如下———”
“礁尾村村长典三水,假公济私,纵子行凶,罪迹昭然。其子典保保性情乖戾,残害生灵,奸污女子,戕害性命,以尸身饲喂后山山魈,掩盖罪行。经查,其所害者不下数人,实属十恶不赦。”
“典三水身为父长,明知其子凶残成性,非但不加约束,反屡次为其遮掩罪行。藏匿尸骸,湮灭证据,滥用村长之便,威逼乡里,致使多名无辜百姓枉死,法理不容。”
“今经人证、物证、口供互相印证,罪状明确,不容狡辩。兹依本朝律例————
“典保保犯□□、杀人、毁尸……数罪并罚,拟判凌迟处死!”
“典三水犯纵子行凶,包庇,毁尸灭迹,滥权害民之罪,其罪同谋,拟判斩立决!”
“好。”
“大人判得好啊。”
“大快人心呐。”
青石坪上,围观百姓忍不住交口称赞,却无一人敢大声叫好。因为公堂之下,未经允许的喧哗,不论是喝彩还是喊冤,都算咆哮公堂。
案子了结,百姓散场。
小姑娘可算亲眼见到大堂。
典家父子被掷签收监,新任县太爷也比传闻里的更好看。可她只瞧过一眼,瞧过一眼便不在意了。因为她有更在意的人,她偷跑出家门就为了寻她!
“县令身边还有个傩面少年,人狠话不多。”
“一身气势惊人,一脚就能踹碎门。”
“人瞧着劲瘦劲瘦的,身量还高。”
“也不知道是不是面上有伤,一直以狸奴傩面示人。”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敢多说话,个子又高,还能踹碎门。那不就是……那不就是……
风舞舞循着于囡囡的只言片语,总也不信什么潋潋姐有哥哥。
她心急如焚,踮着脚往里探,而后一把捂住嘴,睁大了眼眸————
那就是潋潋姐!
化成灰她都认得!
苏潋歌本要跟着顾知回后堂,太过灼热的目光,直教她顿下脚步。这一顿足不得了,那步子间的距离,那垂手摆动的弧度,绝对是潋潋姐没跑。风舞舞像是士兵得了号角传令,足下一发力,就朝苏潋歌跑过去,速度之快,也就鼓上蚤时迁可堪一比。
“哥!!!”
她倒是机灵,没有叫破苏潋歌的名字。
而后一头撞进了顾知怀里。
顾知见苏潋歌没跟上自然也停下脚步,见个小姑娘仿佛久旱逢甘露一般朝苏潋歌扑来,直觉要遭。
他也就仗了个距离近,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正好挡在苏潋歌身前,把“小炮弹”抱了个满怀。
不等“小炮弹”开口,他一把捂住她的嘴道:“妹妹诶,你怎么跑来了,我们回家说话。”
说不了话的“小炮弹”:“???”
被截胡的苏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