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尚明雁说喜欢他,卑劣者即将成功收网,而他也距离从这场扮演中解脱不远了,皆大欢喜。
但埃里安只感觉茫然。
雁雁喜欢他。
不,喜欢陈衍。
但喜欢是什么感觉,雁雁?
他不明白。
他唯一明白一点,陈衍不值得。
他配不上她的喜欢,她值得更好的。
但他不能违背指令,起码现在不行,怎么办呢?这认知让他胸腔里烧起一片无声的暴躁,可吻她的动作却越发轻柔。
感官刺激某种程度上确实让人分心。
敏锐的感觉有时候让她触摸到许多真相。可有时,感觉也会自以为是。
就像现在,她仿佛主动蒙上了一层轻纱,以为埃里安正欣然接受这一切,以为他也在向她袒露自己。
可她仍然不满足。
“再让我看到更多的你吧,陈衍。”尚明雁在吻与吻的间隙里,呼出温热的吐息,对他轻声说。
他明明听见她在喊陈衍这个名字,却奇异般地无法愤怒。
从她专注的双眸中,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埃里安感到心中那片空洞的地方,正惊惶地摇晃。
“可我很无聊。”他抬手遮住她的眼睛,“你看见我的话会失望的。”
尚明雁轻轻拨开他的手,目光清澈而坚定:“不会的。我会喜欢的。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喜欢我……我也可以教你。”
但喜欢真的能如此包容吗?
即便她知道,这些浸满爱意的话是对着一台仿生人说的,她也能毫不在意吗?
埃里安不懂心底那阵翻涌的、让他难受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只能又一次低头深深口勿上去。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唯有这样无声的贴近,才能让他的心获得片刻的安宁。
月光将暗影拉长。
不知道多久,尚明雁却仿佛觉得够了,停了下来。
她停下来,埃里安先是一怔,心像被一根极细的线陡然吊起,扯出瞬间慌乱的刺痛。
随即,他意识到是什么让她停了下来,那根线才倏然松开,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胸中悄然散去。
是她的手环响了。
不是失望,也不是满意,仅仅是被打断了。
“雁雁,现在有空吗?想跟你说件事。”
华妙松的声音从手环中传来,清晰而平静。
尚明雁将滑落的肩带拉回肩上,又抿了抿微肿的唇,过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
她眨了眨眼,目光有些不甘地从埃里安脸上掠过,最终渐渐恢复了清明。
“什么事?”
“是这样。”华妙松在那头开口,声音平稳如常,“最近新品一直无法上线,为了不让期待的客户失望,我们想再做些创新。我这边正好缺一位艺术顾问,大画家有空来挂个名吗?”
她知道华妙松说的虽是艺术顾问,实则是想让她名正言顺进入集团,商议图纸之事。
无论如何,华盛集团的安防与保密级别,总比家里更稳妥。
尚明雁应道:“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可别嫌我烦你。”
尚明雁轻笑:“你这些年烦我还少吗?初中那会儿,明明知道我见人容易紧张,还天天跟在我身后,甩都甩不掉。”
华妙松在那边笑了两声:“你那时候也没说什么呀,怎么现在倒抱怨起来了?”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又问:“你现在是一个人……还是和你那位小男朋友在一起?”
尚明雁从鼻尖轻轻哼出一声,没答,又仿佛什么都答了。
华妙松听懂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看来我这个通讯……打得真不是时候。”
“正好,既然他也在,那你帮我问问——他那位朋友什么时候能来报到?我这边正缺人手。”
埃里安接道:“明天。”
“这么快?”
“既然要破解芯片,当然是越快越好。”
“行,算你上心。”华妙松确认完,又与尚明雁闲聊两句,便切断了通讯。
尚明雁整理着裙摆,尽管它再也无法恢复最初的平整,她还是用手指轻轻抚过皱痕,随后将屏蔽器放到茶几上。
“我今天下午……又去见了伊丽莎白。”她开始说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她把图纸放进了我的记忆里,但我现在还理解不了。能看到的部分很有限,只能想到什么,就试着画下什么。”
埃里安的声音沉静下来:“既然图纸已经拿到,复刻出那个装置只是时间问题。别勉强自己,慢慢来。”
尚明雁看着他的脸,抿了抿唇,对埃里安说说:“除了图纸,她还跟我说了一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