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苏晓的声音还在抖，显然没留意到秦非的“口误”，他指着那个已经空无一“鬼”的旋转木马，语无伦次，“火……好大的火……烫死了……好多孩子……跑不掉……还有一个笑得特别瘆人的巨大玩偶……烧得像炭一样……”

秦非目光锐利如刀，立刻扫向那个旋转木马平台，眼神冰冷。

原本坐在上面的小鬼似乎对一下子吸引了这么多“观众”感到有些局促，抱着它那焦黑的玩偶，身影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视图像般闪烁了几下，最终连同那催魂夺魄的走调音乐一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失去了动力来源的旋转木马发出一声疲惫的呻|吟，缓缓停止了转动。

伍黄使劲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嘶……开局就送沉浸式火灾体验馆？这游乐园可真够‘热情好客’的啊……下次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欢迎仪式？”

李剪秋蹲下身，毫不避讳地捏起苏晓刚才触碰过木马的手指看了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焦黑痕迹和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冰冷温度。

“共感？很少见的能力。”她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对稀有样本的研究兴趣。

苏晓在秦非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腿肚子还有点软，苦着一张脸：“我也不想拥有这种VR体验卡啊……” 这破贴贴系统真是每次都能给他整出点新花样。

林玥这时才小声开口，弱弱地举起相机：“那个……我刚才没忍住，用这个看了一下……那个木马区域，残留的能量波动强得吓人，而且……”她怯生生地展示了一下相机那布满雪花的屏幕，上面似乎有几个纠缠在一起的细小白色模糊人形光斑，“……好像不止一个……”

秦非若有所思，目光扫过那片死寂的设施：“看来这场火灾的受害者远不止一个。他们的痛苦和执念化作了这里的怪谈，困在了原地。”他看向游乐园深处那些更加黑暗的轮廓，“我们需要找到更多关于那场火灾的线索，尤其是起因和那些没能逃出去的人。”

就在这时，眼尖的伍黄突然指着游乐园大门旁边一个几乎被阴影吞噬的小亭子：“咦？各位！你们看那边！那个破亭子里是不是有个东西在一闪一闪冒绿光？跟鬼火似的！”

众人立刻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个被大火烧毁了一半，窗户碎裂招牌焦黑的废弃售票亭。亭子的窗口后面，阴影之中，赫然坐着一个……穿着破烂不堪玩偶服的身影？

那是一件游乐园常见的卡通熊玩偶服，但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什么恐怖片道具。

玩偶服的一半已经被烈火灼烧得焦黑融化，狰狞地粘连在一起，露出了里面同样被熏得漆黑的棉花，另一只塑料眼睛耷拉着，将掉未掉，身上还挂着几缕被烧焦看不出原色的彩带，整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它像是一尊诡异的雕塑，一动不动地僵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被烟火熏得黢黑几乎辨不出原貌的收钱箱。

“这、这又是什么新品种的怨灵？工作人员怨念集合体？”伍黄嗖地一下躲到秦非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发虚。

“咔……咔咔……”

那玩偶熊的头突然一顿一顿地转了过来，那只唯一完好的塑料眼珠呆滞又毫无生气地对准了他们。然后，它抬起一只被烧得扭曲变形的毛爪子，指了指收钱箱上挂着的一个小牌子。

牌子上是用烧焦木炭写就的歪歪扭扭的字迹，透着一股童真又邪典的气息：

[门票：一个‘真诚的’笑容。]

[或者……一块‘新鲜的’肉。]

众人：“……”

苏晓眼角抽搐：“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太具体了？！而且最后那个流口水的颜文字是闹哪样啊？！这熊生前是段子手吗？”

伍黄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哈哈……这熊哥们还挺……挺幽默……”

玩偶熊的爪子又“咔咔”地用力指了指那块牌子，然后固执地伸向他们，摊开焦黑的掌心，一副“不给就别想进”的霸道架势。

秦非面无表情地看着玩偶熊，眼神锐利得像是在评估从哪里下刀比较方便。李剪秋的手无声地摸向了背后的剪刀，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伍黄试图挤出一個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嘿……嘿嘿……熊哥，熊爷？通融一下？赊账行不行？下次一定补上双份！”

玩偶熊毫无反应，塑料眼珠呆滞地锁定着他，伸出的爪子纹丝不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又惊悚的沉默。

苏晓看着那玩偶熊焦黑的身躯，忽然想起了共感时看到的那个在火海中燃烧笑容扭曲的巨大玩偶吉祥物……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或者是它的同类？

他犹豫了一下，想起系统提示过“亡魂的集体谢意”似乎提升了对灵体的亲和力，于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最人畜无害，实则有点僵硬的微笑：“那个……熊先生？我们……我们用笑容付门票，可以吗？” 他选择性忽略了第二个选项。

玩偶熊的头发出“咔咔”的轻响，转向了他，那只呆滞的塑料眼珠似乎极其微弱地聚焦了一下。

它盯着苏晓看了足足好几秒钟，就在苏晓感觉脸颊肌肉快要抽筋的时候……它那只一直摊开的焦黑爪子，突然弯曲了一根手指，对着苏晓，轻轻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意味地，勾了勾。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让他再靠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