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说话,下巴被人抬起被迫半直起身子,他抬眼就撞进君婉阴沉的视线里,“阿止,姜臣害死你弟弟,可你居然对杀人凶手心怀恻隐,你真是太让娘亲失望了。”
“娘亲……”
“乖,去杀了他给阿行报仇。”
“刑部会审判……”
不等他说完,君婉就发疯了似得大喊大叫起来,怒睁着眼睛对他吼道:“我要你杀了他,立刻马上杀了他。”
吼完又满脸悲恸欲绝的抱着自己的双臂,惶然不安的喃喃自语:“好大的雪,阿行冷不冷啊,他打小就怕黑,一个人在地下怕不怕?”
说完像是想起来什么,扑向君商止死死地揪住了他的衣领道:“去杀了姜臣,要姜臣下去陪阿行,去,去啊——”
“好,你不去是不是?”
君婉松开手后,从发髻间拔下一根金钗抵在脖颈间,很快就见了血。
面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君商止终于变了脸色,忙道:“好,我去。”
“去。”君婉睚眦欲裂的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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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里总是叫人容易犯困,刑部地牢里面看守犯人的狱卒正围在火盆边取暖打盹,猝不及防被人踢了一脚立马惊醒过来,一睁眼就叫骂开。
“谁他娘的……”然而在扭头看清来人的瞬间,立马换上了谄媚的表情,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踢得好。”
刑部司狱长怒骂了两句“好吃懒做的东西”,接着扭头对旁边贵气逼人的少年哈腰道:“怪我治下不严,让君小侯爷见笑了。”
“治下不严就自己请辞吧。”少年冰冷没有感情的声音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那几个狱卒收到司狱长的眼色,立马跪地求饶,大喊家中老幼皆靠自己这些微薄收入赡养,求少年手下留情。
七七八八的叫嚷声回荡不绝,嘈杂的令人心烦。
少年皱眉道:“带我去见姜臣。”
司狱长忙应了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就率先在前引路。
这条通道越往里走越幽深阴冷,如同传说中暗无天日的九幽绝境。
两旁的牢房里零零散散关押着一些囚犯,大多畏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哪怕看见有人来也没多大的反应。
这些应该都是要年后问斩的死囚。
一直走到最里面司狱长才停下来,打开牢房上的重锁,侧身对后面的少年往里指了一下,恭敬道:“君小侯爷,那就是姜臣。”
“知道了,退下吧。”
“是。”司狱长却磨磨蹭蹭的在门前徘徊。
少年又皱了下眉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这就走。”
司狱长很想提醒眼前这位爷千万不要再像昨夜那样冲动杀人了,里面这位是圣上钦点要活口的重要刑犯,若死在刑部大牢,他们上上下下怕是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看向这位冷面煞神略显不耐的表情,终究还是怯懦的不敢多说一个字,退后两步后立马快步离开了。
心里则在想希望大人赶紧过来,这位气场太强了,不是他一个小小司狱能镇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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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子踩在冷硬的地上发出沙沙的闷响,回荡在安静的牢房里却尤为明显。
木板床上的人影从始至终都没反应,若不是盖在上面的棉被尚还有些起伏,实在叫人怀疑这里躺着的是不是一具尸体。
君商止站在床头俯视着仍在昏睡中的姜臣,后者不知是在做噩梦还是睡的不舒服,眉头一直微皱着,像是有无法释怀的心结。
君商止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暴起的青筋显露出其极力遏制的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整个人像极了一根绷紧的弦。
就这么不知站了多久,他肩膀一塌,像是忽然卸了全身的力气,在床沿边坐了下来,伸手去抹姜臣的眉心,像是想抚平那一点褶皱。
眼前的人比记忆里清瘦了许多,许是伤病昏迷的缘故,从前张扬的桀骜与野性褪去,显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苍白脆弱,像秋冬河里一折就断的干枯芦苇。
指尖顺着温凉的脸颊下滑,最后扣住了那截温热的脖子,随着手下收紧,愈发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跳动。
只要再用点力气,就能将眼前人的生命终止在这间昏暗潮湿的牢房里。
他逐渐收紧力道,仍在昏睡中的人眉头又皱起了几分,不安的微微挣扎着,如同陷入什么恐怖的梦魇,模糊不清的呢喃声里透着强烈的内疚与自责,隐约能分辨出几个字节。
“对不起。”
“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