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这般劝她，只怕下面还有别的话。

“姑母，我昨日受了寒身子如今还虚着，怕是骑不了马。”商云蓁回。

商莺一听，“哎哟”了声，看向身旁的夫人：“瞧我这记性，这孩子昨日的确病了，跑不得马。”

那夫人也一脸遗憾：“倒是可惜了。”

紧接着她忽然又想到什么，道：“不过你可以下去走走啊，这台上风还大些。”

闻言，商莺颔首：“不错，大夫也说她这次生病多有心情郁结的原因，大抵是突然回家不大适应，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商云蓁哪能没看出商莺的用意。

“既然姑母和夫人都这么说，那云蓁就出去走走。”

商云蓁微微欠身，带着半夏走下高台。

两个人对这边都不熟，只能凭着感觉随意走，路上，偶尔会有人骑马经过，朝着远处密林奔去。

“姑娘，你看那儿有一处凉亭，我们过去坐坐。”

“好。”

凉亭名为“咏莲”，尖顶上方正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商云蓁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周围的景致，身后便传来徐缓沉稳的脚步声，紧跟着一道充满磁性的低沉男声响起。

“商大姑娘怎得不去挑马选弓，反而在这僻静的地方闲坐？”

商云蓁脸色未变，只缓缓转过头去。

来人锦袍玉冠，面容俊朗，眉宇间还带着些许笑意，见她抬眼往来，对视一瞬后，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商云蓁捕捉到了对方刹那间的打量与审视，她站起身，虚虚施了个礼。

“见过瑞王殿下。”

萧岚眉头一挑：“你认得本王？”

他记得之前在大长公主府二人没碰上面。

商云蓁直起身子，抬眼看他：“能在这个时候过来这么僻静的亭子，除了我也只有瑞王您了吧。”

萧岚一顿，他以为她会顺势说些恭维的话，譬如说他气质高贵，一眼瞧着就像是皇室中人。

如今这个回答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商大姑娘这话何意？”

商云蓁重新坐了回去，眼皮一掀：“王爷，你我今日是为何而来不必我来说，自然也不用浪费时间说那些场面话，倒不如开门见山地聊聊。”

商云蓁说这番话的时候，半夏就在身后站着，紧张得心头突突直跳。

这可是王爷啊，还是当今唯一一位贵妃娘娘的儿子。

她家姑娘说话时好像完全没将对方放在眼里啊……

萧岚也愣住了，他以为自大长公主府的事后，商云蓁心里多少也该有些不安，对着他或许还会害怕，所以他方才开口时特意带了点笑，却不想她竟没有丝毫歉意与畏惧。

自己坐下就罢了，也没见请他一起坐下！

荣安侯最是谨慎规矩的一个人，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孙女？

萧岚面上的和颜悦色一时间有些维持不住，好一会儿才含笑问道：“商大姑娘对本王似乎颇为不满？”

商云蓁看着萧岚略显扭曲的表情，总算有了对此人的第一个印象——善于伪装。

商柏中第一次提起萧岚便夸了他不下十次。

说如今这位太子性情阴晴不定，不得人心，反倒荣贵妃所出的瑞王是个端方君子，礼重能臣，在朝堂上颇有贤名。

商云蓁初听着就觉得奇怪，既是个君子又有贤名，怎会在已经立储的情况下为了兵权与世家来往。

哪怕是坊间的贩夫走卒都晓得夺储必定会带来朝堂动乱。

怕是贤名皆伪装，不过是获得人心的手段罢了。

就是不知她那位祖父到底是识人不清，还是明知对方虚伪仍想着攀附权贵。

“王爷误会了，小女并非对王爷不满，而是既然要谈婚事，自然也得对彼此多些了解，您说是吗？”商云蓁淡淡一笑。

这一笑让萧岚又愣了下。

他第一眼看清商云蓁时便觉着她好看，可他身为皇室子弟，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虽说好看，但并不觉得惊艳。

直到她这一笑。

真是应了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含笑又似含情。

“王爷？”

商云蓁蹙了下眉，这人怎么说着话还分神呢？

萧岚压根没瞧出商云蓁眼底不经意流出的嫌弃，反而觉得这一蹙眉更显得她明媚动人。

“咳，商大姑娘说得对，我们应该彼此多了解些，你有什么想问本王的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