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应该有什么人?”刘念听不明白,干脆反问一句。
司韶光站着没动,胸膛起伏着,呼吸粗重。
刘念发觉现在和这个人是说不清楚话的,干脆掏钥匙要去开门,“你喝多了,进来坐会儿吧,我给你煮个醒酒汤。”
心心念念的大门在眼前已经打开了一条缝,司韶光的心却猛然一跳,伸手把门重重关上。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这种情绪之于他太过陌生。
是害怕吗?但他在害怕什么?
咣当一声,刘念捏着钥匙的手被猛地攥住,烫得出奇,“你到底要干嘛?发酒疯?”
司韶光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你看着我。”
“我...”刘念撇开头,“我看你干嘛,你脸上有花啊?”
“看着我。”司韶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十秒钟就够了,看着我。”
刘念躲无可躲,只能抬着头,盯着司韶光的双眼,和他对视着。
攥着钥匙的手被司韶光松开了,他背到身后藏着,钥匙被手心捏的微湿。
司韶光的眼睛一动不动,刘念发现平常这双有着各种情绪的眼睛,现在似乎因为酒意,隐隐有些发痴。
他的心怦怦直跳,跟随着心跳声默默数着。
一、二、三、四——
司韶光的眼睛忽然和身体一起动了,像一座山,猛地朝他压近。
刘念下意识后退一步。
然而司韶光更快,一大步跨过两三级台阶,擦过刘念的侧肩,见鬼似地仓皇离去。
刘念站在原地,有点呆。
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味道,没有一丝酒味,那是司韶光身上的薄荷香气。
司韶光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
他知道自己喝了点,但他也知道自己没喝多,最多到微醺的顶了,不至于分不清一二三,就比如他清楚地知道,刚才自己面前的是个男人。
但他那些被酒精无限放大,却又不至于迷糊的感官惊悚的感觉到,他觉得眼前的男人极其好看。
不论是又细又白的指节……还是与那佳人如出一辙的脸。
路过张爷的小卖部,柜台上收音机放着歌,旋钮调到了最大,他不想听也必须听见。
[留意到你我这段情,你会发觉间隔着一点点距离]
[无言地爱,我偏不敢说]
张爷坐在柜台后嘲笑他,“韶光,几两酒就给你喝成这样了?海量都去哪儿了?”
司韶光不说话,一下子扑到了柜台前,伸手去拧旋钮,但手指发抖,半天都扭不利索。
张爷咂咂舌,“干嘛呢这是?”
司韶光气急败坏地拍着柜面,“快!快!换一首!放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歌,难听得要命!”
“谭咏麟怎么你了?”张爷剌了他一句,伸手随便一拨。
[任谁都掩饰不了]
[因我的心、因我的心、早已醉掉]
[是谁带笑,是谁带俏,默然将心偷取了]
[酒醉的心,酒醉的心被燃烧]
司韶光听得毛骨悚然。
张爷正念叨着呢,忽然一下子大惊失色起来,“你是真发酒疯了?!”
司韶光连电线都没扯,抱着收音机就举到头顶,“这破玩意儿坏了!我砸了它!”
张爷眼疾手快地把无辜的收音机抢救下来,“回去砸你自己的!”
司韶光捂着耳朵跑了,歌声还在后面鬼魅似地追。
[回来步入我的心,好吗]
[印下情深故事,更动人]
他冲回家里,一转眼,墙壁上那副画里,杜丽娘站在里头盈盈地望着他,眉眼里似乎含着一分什么情绪。
司韶光有些看不清,靠近了去看,几乎要贴在人家脸上。
盯不过十秒,他看清了,细密的睫毛,乌黑润亮的双眼,眼角略微下垂的桃花眼里夹着一抹紧张躲闪,可依然那么好看。
“这画不好!”司韶光连连后退几步,胆战心惊地叫了起来,“摘下来!烧了!里头有妖精!”
赵婶抹着手出来,“干嘛呢,你是晚上喝了多少啊,人家好好一幅画招你惹你了?”
李婵娟先一步回来,翻着白眼把人拉扯进来,“你发癫了,之前还觉得画的好看,一个劲儿地看,说喜欢,现在又闹哪出?”
“我什么时候说过?”司韶光悚然回头,“谁说我喜欢了,我没说!”
“胆小鬼。”李婵娟嘲笑他,“敢看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