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的身影停了,乖乖站在原地。
司韶光走过去,把大门关上,“过来。”
刘念乖顺地走了过来。
司韶光把自己那件羊绒外衫给他穿上,扣子一直扣到喉咙,动作间碰到了刘念的脸颊,柔软细腻,被风吹得冰冰凉凉。
他突然想起那天刘念撞见他气急败坏地和李婵娟吵架,说再也不想听见刘这个字,那时刘念也是这么在外面静静站着。
当时刘念的脸也这么凉吗?
司韶光转身又把围巾拿了出来,当时没送出去的,现在好好围在了刘念的身上,把一张漂亮的脸捂得严严实实,长发拱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刘念全程配合的出奇,不像平常那样叽叽喳喳。
司韶光心里一动,“上前一步。”
刘念听话地往前走了一步。
司韶光觉察出趣味了,“再上前一步。”
刘念又挨近一步,脸对着脸,鼻梁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双眼天真明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围巾捂得太严实,他似乎觉得闷着难受,脑袋小幅度地扭了扭,把下半张脸挣了出来,双唇微张着,呵出一口白雾。
滚烫的气息扑在司韶光的下颌。
司韶光的后脖颈忽然窜上来一股电流。
他站了好一会儿,重新伸手把刘念的脸严实捂上,动作甚至说得上有些粗暴。
刘念似乎不明白,歪了歪头,“嗯?”
司韶光一只手提着手电,“跟紧我。”
“好呀。”围巾后面透出闷闷的一句,刘念走到了他身边,宽大的羊绒袖口几乎盖住了半个手臂,几根细长的手指伸了出来,摸摸索索地挤进司韶光的手心。
司韶光一下子停住了。
刘念低着头,似乎连手指都不利索了,低着头小声念叨着些什么,努力地往司韶光手心里穿梭,挠着司韶光的指缝。
司韶光手轻轻一松。
细长的五指顺利地钻了进去,嵌进他的手,牢牢地握紧。
刘念抬起了头,双眼眯成了一对细长的月牙,高高兴兴道:“牵好了。”
司韶光转头,迈出了脚步。
他的手没有松开,任由刘念与他十指相扣。
一路上,刘念没有再说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到了门口,司韶光才回头,“钥匙呢?”
刘念又歪起了头,“钥匙?”
司韶光牙齿咬了咬舌尖,手电扔在脚边,伸手去摸刘念的身侧。
刘念穿的是长衫,他贴着侧缝摸了一路,什么都没摸到。
“钥匙在哪儿?”司韶光语气忍不住放轻,哄小孩似地问着,“要用钥匙才能开门。”
刘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心口上一按,“钥匙...在这儿呢。”
司韶光的五指下意识轻轻一抓。
他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把刘念脸上的围巾拨散了一些,露出长衫的领口,解开严严实实包裹着细颈的几颗斜襟扣子,手贴着刘念的颈侧,划过清晰平直的锁骨,顺着微微发烫的皮肤,从领口摸了进去。
刘念眉尖难过地一蹙,皮肉之下的骨头瑟缩了一下,不住地往后退,“痒。”
司韶光咬着牙,另一只手揽住刘念的腰肢,一下子带到自己的怀里牢牢按着,“别动,我摸不到。”
刘念的手下意识环在他的背上,他的手贴着刘念皮肤一动,扣在他背上的手指就轻轻一颤。
衣襟内里有层暗袋,司韶光终于摸到了,两根手指夹住钥匙,抽出来的时候轻轻划过刘念的胸口。
怀里的人受惊似地“嘶”了一声。
司韶光捏着钥匙,插进钥匙孔里时,发觉自己浑身上下竟然都冒了汗。
开了门,他扶着刘念进去,低头脱了鞋,再抬头的时候人又不见了。
他追进去,卧室关着灯,月光轻柔朦胧地照出眼前的人影。
围巾和长衫都堆落在了一双莹润赤足边,长发顺着尽数滑到身前,留给司韶光视线里的是雪白光裸的后背,一圈细腰,窄而紧实,肩胛骨随着呼吸在皮肉下轻轻翕张。
司韶光摸到电灯开关的手顿住了,不敢按下去。
他忽然想起李婵娟听过的戏,不知道是什么戏种,讲那牛郎站在岸边,无意间望见仙子于月光中脱下了身上的羽衣。
他当时不屑极了,没见过世面的登徒子,孟浪轻狂,竟然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别人,挪不开眼。
就像他现在这样。
眼前人似乎听见了身上的动静,头侧了过来,露出一抹侧脸,醉透了的眸子轻垂着,餍足的眼仁转向他,长睫微动,嗓子眼深处漫上柔而发飘的嗓音,“嗯?”
都怪十五的月亮太圆,如此明亮,司韶光几乎能看见雪白皮肤深处透出的一股绯红。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无端冒出一股怒气,“谁让你到家就随便脱衣服的,家中女眷看见了怎么办?”
“什么人?”刘念倦怠地笑着,轻飘飘问他,“这家里就我一个人,哪儿来的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