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天天不想上学，哭丧着脸在路上磨蹭了好一会儿了，觉得干什么都比上学有意思，转身就端着盆乐颠颠地跑了，连出声叫他都来不及。

司韶光真后悔那天路过花坛没对着苗苗的屁股狠狠来上两脚。

刘念冷冷瞪了司韶光一眼，转身追着苗苗过去了。

鲜奶五毛一斤，刘念付钱要了两斤，预备着第二天的份，这样能睡一天懒觉。

苗苗依依不舍地把盆端给他，挥了挥小手垂头丧气地走了。

刘念小心翼翼地端着盆回去，走到三栋附近，看见司韶光还支着车在在那儿站着。

他看也没看司韶光一眼，转身就进了单元楼，反手砰一下把门关上。

进了屋，他在厨房拿出碗来盛了满满当当一晚，躲在窗台后面，边喝边瞄着窗外的人影。

等司韶光走了，他才换上衣服，紧赶慢赶地去上班。

苗大爷一见着他，就高高兴兴地跟他说今天吊单杠又破了记录，推荐刘念也去吊吊。刘念想象了一下自己吊在空中晃来晃去的样子，硬着头皮客套了一句，赶紧转开话题。

还是清闲的一天，昨天还有单子批，今天干脆连单子都没有了，他坐在办公桌前看外国小说。

苗大爷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刘啊，看啥书呢，有意思不？”

“推理小说。”刘念回答他。

“推理？啥意思？”这词对苗大爷来说有点陌生，听不明白。

刘念想了想，“就是有人杀人，然后有人去抓。”

苗大爷瞪大了眼，点点头坐了回去。

...这小伙子看着斯斯文文，口味这么猎奇呢。

等到了下班的点，刘念又是唯一一个坚守岗位坐到最后的。

他起身给黄金葛仔仔细细地浇了水，背上挎包下楼。一出街道办的大门，又看见了上午才看到过的熟悉身影。

刘念第一反应是想绕着离开，但又转念一想，司韶光昨天也来，之前听苗大爷说上周也来过，估计是有事要办。

更何况，他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可躲的。

刘念大大方方地出去，但也没打算从司韶光身边过。

谁知刚下了台阶几步路，他的余光看见司韶光身影一动，骑着自行车朝他这边过来。

刘念没说话，铆足了劲儿往前走。

人的脚程和自行车还是有明显差距的，没走几步路，身后就飘来了一小股风，耳边是自行车轧过地面的声音。

“哎。”司韶光叫他。

刘念不理他，权当身边只有空气。

“哎。”司韶光伸手去拉刘念的挎包带子，刘念一扯，差点扯得自己一个踉跄。

“下班时间，恕不接待。”刘念面无表情地说。

“那你上班的时候就能接待人了？”司韶光手肘搭在车头，侧着头问他。

“能接待人。”刘念说，“不能接待闲人。”

司韶光嘴唇动了动，刚想张嘴，又闭上了，“怎么说话这么刺儿得慌，上班不顺利啊？”

刘念不说话了，继续往前走，司韶光继续在旁边跟。

苗大爷看见了，扬手打招呼，“大少，找着人了啊？”

司韶光回他，“还没呢。”

苗大爷满腹疑惑，什么还没，怎么还没，这人不已经就在他身边了吗。

他再仔细打眼一看，司韶光在旁边慢慢悠悠地骑，嘴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旁边的刘念全程冷着脸，嘴唇根本就没动过。

苗大爷明白了，大少爷不知道干了什么把人给惹了。人家现在不高兴了，不搭理他，可不就是没找着人吗。

司韶光在旁边跟了一路，刘念愣是一句话都没搭理他，连个眼神都不给。

“怎么个事。”刘念之前和他拌嘴吵得有来有回，算是他在巷子里遇见的第一个嘴皮子功力势均力敌的人，现在一直这样，司韶光有点不习惯了，“换声期？说不了话了？”

刘念仍旧不出声。

“感冒了？没吃午饭饿着了？走神了？思春呢？早上打的牛奶变质了？”

刘念到了单元门门口，耳边的司韶光还在像唐僧一样念念有词。

他脚步一顿，站了很久。

“拿我寻开心有意思吗？看我这样你高兴了吗？”

司韶光眼前一闪，面前的单元门狠狠一关，动静大得像是要砸到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