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得不错。”他评论道,语气依旧平淡,“很有神韵。”
江浔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
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指向画中人的眼睛部分:“这里的光影处理得很好。你是美术学院的?”
“是……大三,江浔。”他几乎是机械地回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谢时雨。”男人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自己,然后目光重新回到江浔脸上,那审视的意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法学院,研二。”
他看着江浔依旧有些无措的样子,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次想画,可以提前说一声。”谢时雨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法学院学生特有的逻辑感,“未经允许,算是侵犯肖像权。”
江浔的脸更热了,连忙点头:“对不起,我……”
“不过,”谢时雨打断他,话锋轻轻一转,“画已经完成了,作为‘侵权’的补偿,这幅画归我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给江浔反应的时间,便动作自然地伸手,将那张画纸从速写本上小心地撕了下来。他的动作流畅而笃定,仿佛只是在取回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江浔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画纸,看着他对自己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拿着那本厚厚的法学书和那张偷来的画,从容地离开了阅览区。
直到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的旋转门后,江浔才缓缓回过神。他低头,看着速写本上留下的锯齿状边缘,空落落的,仿佛心也缺了一小块。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阳光和书卷的味道。一场预料中的尴尬或指责,却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收了场。
他被拿走了画,却好像被塞回了更多理不清的东西。心跳依旧失序,脸颊的热度也未消退,但一种微妙而雀跃的预感,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