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来带路吧。”
严濡非转身往反方向走,本以为她会跟上,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严濡非应声回头,就见卓桢桢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右脚踝。
“怎么了?”他走到她身旁蹲下,眼神紧锁她的脚踝。
卓桢桢面露痛苦,鼻尖皱起:“踩到地上的桃子了,脚好痛......”
严濡非轻轻拨开她的手,简单查看伤势,只见脚踝已经肿了起来,隐隐有些发青:“应该是扭到了。”
“试试看能不能站起来。”他将自己的胳膊递过去,卓桢桢咬着牙,尝试借助他的胳膊站起来,可刚一用力,脚踝处便传来一阵剧痛。她“嘶”了一声,又跌坐回地上。
严濡非盯了她片刻,像在心里计较着什么。随后,他将背上背包换到身前,背对她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卓桢桢看着面前坚实的后背,迟迟没有动作。
严濡非扭头看着她,催促道:“别愣着,上来。”
卓桢桢咬咬牙,强压住心里的别扭劲儿,轻轻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严濡非握拳的手臂绕过她的膝窝,稳稳将她背起。
他的步子很稳,尽管行走在不平的山路上,也没颠着她半分。卓桢桢的胸口紧贴他的后背,她能清楚感受到自己胸腔内的跳动。
严濡非的脚步一下一下,踩出她的心跳。
许久没听见卓桢桢的动静,严濡非知晓她心中别扭,将她往上颠了颠,调侃道:“你这个导游,好像有点不称职。”
“嗯?”
“不仅不认路,连走路都不稳。”
卓桢桢羞愧地低下脑袋,轻轻说了句:“对不起啊,严濡非。”
严濡非没回答,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抿嘴偷笑。
一阵风吹过,桃树枝叶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甜的果香,还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这片白花桃树林,好像落下了花瓣。
*
当空气中有了黄桷兰的清香,卓桢桢明显变得热络起来:“严濡非,马上就到家了!”
严濡非抬头,远处的黄桷兰树枝摇摆,像在等他们:“嗯,快到了。”
“你累不累?”
“还好。”
卓桢桢垂眼瞥他的侧脸,借着从树叶缝隙洒下的细碎阳光,她瞧见他额头的汗珠,几缕头发粘在脸颊,后颈处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
她心里带着自责,小声说:“严濡非,谢谢你。”
严濡非笑得肩膀发颤,连卓桢桢都有所察觉:“你笑什么?”
“看不出来你还会道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背你回来,是害怕你报复我。”
“如果把你撇下不管,你说不定会跳起来把我的腿也弄折,就像昨天,你把我拉下水那样。”
卓桢桢哑口无言,没想到他看起来沉稳,居然这么记仇。
严濡非背着卓桢桢径直走向她家。院子里,外婆正在择菜,看到他们回来,赶紧放下手中的菜迎了上来:“哎哟!这是怎么了?”
“外婆——”卓桢桢开始撒娇,跟个小孩儿似的。
他将卓桢桢缓缓放在椅子上,解释道:“她不小心踩到扭伤了脚,我就把她背回来了。”
“这么大个人了,做事情还是这么不小心。”外婆心疼地摸了摸卓桢桢的脸,“用你外公酿的药酒揉一揉,我去给你拿。”
严濡非忙拦住外婆:“我去卓越那儿看看有没有云南白药,等过几天再用药酒揉。”
上完药,严濡非十分负责地在她面前蹲下,想把她背回房间。
这倒让卓桢桢红了脸,非让他把卓越喊过来。
卓越不情不愿地背上她,严濡非在一旁护着,三人一起回住所。
“脸皮这么厚的人居然会害羞?真是稀奇。”他打趣道。
背上的卓桢桢脸颊一热,伸手掐他的大臂:“闭上你的嘴。”
卓越吃痛闷哼了一声,非但不收敛,还将卓桢桢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糗事翻出来说。
卓桢桢丢尽颜面,将脸埋进卓越的肩膀。
扑通扑通——她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以及耳边的低笑。
*
【小剧场】
2021年8月24日 天气晴
今天进行了实地考察,对壁画的岩体材料进行了收集,还将庙内大致情形拍照留存,计划明天将材料寄回研究所。
带我进庙的人是卓桢桢,不过我现在对她的导游能力表示怀疑。
——严濡非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