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姐一见衙役,不仅不怕,反而更加趾高气扬:“你们来得正好!这两个刁民撞坏我的簪子不肯赔,还敢出言侮辱我!快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那两个衙役显然认得这位小姐,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哟,是周小姐您啊!您消消气,消消气!”
说完他们转头看向琰禾和那个年轻公子,脸色瞬间变得凶恶,“是你们冲撞了周小姐?还不快赔钱道歉!”
琰禾一听心下一沉,但面上依旧镇定。
她知道,此刻硬碰硬绝对吃亏。
于是抢先开口,语气不卑不亢:“二位差大哥,我们并非冲撞。是这位小姐的仆从撞了这位公子,却反用一枚早已损坏的旧簪索赔十两。在场诸位乡邻皆可作证。难道因为是县令千金,就可以不顾王法,当街讹诈吗?”
那位周小姐名叫周洛莺,是这凤唐县县令的千金,因其为父宠溺,所以从小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导致百姓们人人自危。
“你放肆!”衙役怒喝,但王法二字和周围人的目光还是让他们有所顾忌。他们自然知道这周小姐的德行。
周小姐一听气得跳脚:“还敢嘴硬!给我打!”
衙役有些犹豫,但碍于命令,还是准备上前拿人。
琰禾立刻扬声道:“且慢!周小姐,您父亲是本地父母官,更应恪守律法,爱民如子才是。可您今日所为,若传扬出去,恐怕于县令大人的官声有碍吧?”
周洛莺一愣,她跋扈但并不太蠢,如果平日她定不管不顾,但昨日她可听父亲说过州府近期会派人考察凤唐县,让她收敛一番。
她不由得怀疑,心里腹诽道。
难道这人和州府有关。
想到这,她没有开口。
场面一时僵持住。
沉默一会儿周小姐看看琰禾,又看看那位年轻公子,摸不清对方底细,又怕真的给父亲惹麻烦。
最终狠狠一跺脚,色厉内荏地道:“哼!本小姐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你们计较!我们走!”
说完,带着仆役和衙役,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有惊无险地平息。
见状那白衣公子深深舒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琰禾郑重长揖:“多谢这位公子仗义执言,否则在下今日恐难善了。在下楼子成,今日之事感激不尽!”
琰禾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果真毫无印象。
若不是秋雨提醒,她还真就错过了机缘。
她不动声色地回礼:“楼公子客气了,路见不平而已。敝姓唐,名雨。”
她依旧压着嗓子,“此地不宜久留,楼公子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楼子成笑着说,“唐公子说的是。”
他点头,却又忍不住问道:“看唐公子非常人,不知来此是……”
琰禾摆出一副纨绔样,指了指金银坊:“当然是寻找乐子。”
楼子成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晦暗,但更多的是痛心疾首劝道:“唐公子,此地绝非良善之所,所谓快钱,陷阱重重,切不可轻易涉足啊!”
琰禾无事的拱手道:“楼公子所言极是,今日不便再多谈,他日若有缘再见,再向公子请教。”
楼子成犹豫再三,不再强求,再次道谢后,告辞离去。
“走吧,秋雨。”见楼子成离去的背影,琰禾低声道,“我们的正事还没办。”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那喧嚣之地。
可琰禾并不知道,她方才机智周旋的那一幕,以及此刻踏入赌场的身影,尽数落入了不远处茶肆二楼临窗的厢房一个戴着斗笠人眼中。
琰衲放下茶杯,斗笠下的目光幽深。
这女子女扮男装,竟敢与县令千金周旋,现在还要去这赌坊。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凡。
茶楼里,他看着女子消失在赌场门口,端茶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厢房的不起眼出跪着两名黑衣人,看不出神情。
“求主子回京救治!”二人异口同声道。
琰衲面无表情的往地上摔了一只茶杯,声音冷淡:“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安排?”
“属下知错!”两名黑衣人不敢多言。
琰衲若无其事的抿着另一杯茶水。
这些天他不但巧妙伪装成失忆之人,还不动声色的在不起眼出留下暗号,让暗卫得以快速寻到此处。
且在没有搞清楚这女子真正的目的,不可轻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