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驱邪吗?做这些做什么,我根本不信什么鬼魂之说,他景云亭要来,就放马过来!我素清不怕他!”
素清这话明显带着气性,若不是已经受到叨扰,她又何必自己弄来这些不知名的符纸?
“你冷静一点,大师这么做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玉儿她们还小,别吓着她们了。”
听到景云卿的理由,素清冷笑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景云卿,语气里掩不住的责怪。
“我没听错吧,小叔刚才说吓着她们?玉儿她们在这样的环境下已经快四年了,整天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打的满身伤痕,被羞辱得体无完肤,有时连她们这么小都要遭到毒打迫害!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怕的情况吗?堂堂庆王府,堂堂大将军,你们之前干嘛去了?现在怕吓着她们了?会不会有点惺惺作态?”
尽管素清控诉的不是他造成的,但景云卿知道她在这里受了这么多苦,也觉得特别难过。
“素清!我知道王府对不起你,可是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了,你……”
“你说的对!以后不会再有人为难我们了!他景云亭死了?我再也不用被他折磨了!对我来说,真是太快人心!!我老实告诉你!该准备的我都准备了,一箱子的符纸呢!他景云亭再神气,我也有法子治他!要是他敢进来,我就跟他拼了!”
见素清越说越激动,担心被李道长听了不该听的,引起不必要的风波,景云卿只得让她先进去,这里的事他来处理,也答应不会让人进到她们的房间。
如此,素清才总算是答应了,昨晚她这里确实有动静,还好她提前作了准备,她们母女才平安挨到了天亮。
景云亭这个畜牲,即使做了鬼魂也不让她安生!
此刻她身心俱疲,实在不想再折腾了,看到景云卿的到来,她其实很想像个女人一样过去哭诉一番,诉说她心里的委屈与不甘,可是他们身份变了,关系变了,她再也不能这么做了,而且心里压抑痛苦太久,已经让她开口说的话都不受控制变成了伤人的利剑!
见素清总算点头答应进屋,景云卿才转身对道长说到,“大师觉得在这湖心亭附近安排一场驱邪的法事,是否可以起到作用?”
“应该是有用的。”
趁着天色还没暗下来,景云卿赶紧安排人开始准备。
担心王妃那里不同意做这样的法事,派人过来搞破坏,他又特意请示了阿玛,确定他的想法也是想尽一切办法让整个庆王府快点恢复清净,他也就放心的安排人过去盯着了。
玉儿醒来后,看到景云卿就在湖心小屋外,高兴的推开门抱着他的大腿摇晃,“阿叔,昨晚有妖怪一直在屋外咒骂,还拼命踢门拍窗,他的影子就像小人书记里的怪兽一样,张着血盆大口,玉儿好害怕。”
“玉儿不怕。”
景云卿把她抱起来,指了指不远处的李道长,“你看看,那个花白胡子的爷爷,他很厉害,只要他待会在这里施了法,那可怕的怪物就不会再靠近了。”
玉儿听了放心地点了点头,又扯了扯他的衣襟,“玉儿饿了,娘亲一直在睡,玉儿叫了她好几次,她都没睁开眼。”
素清一直把她们照顾得很好,怎么可能没给她安排饭食?景云卿觉得疑惑,推门进去看,发现她睡在那里,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再探她的额头,明显是发烧了,该不会是中了邪?
景云卿刚想要出去叫李道长进来,又想到答应素清的事,只得回南苑把自己的佩剑取过来交到她手里,又把上次从陆先生那里带的药吩咐丫鬟下去熬制。
好在素清服药后不久,烧就退了,只是人还没醒。
玉儿吃饱饭后,拉着景云卿指了指一旁的柜子,一番好意道,“阿叔,那里有宝贝,你喝不喝?”
景云卿疑惑的走过去,看了看那些整齐摆放的酒瓶,其中一瓶还是开了封的。
“爹爹每次出去都要带上一些,上次他出去的时候,还是娘亲给他装的,我看到娘亲还加了些白色的好东西在里面,娘亲说,家了那个会更好喝,不过小孩子喝不得,只有大人能喝。”
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听到玉儿的描述,景云卿心头一紧,追问她,“玉儿,你说的上次是什么时候?”
“就上次啊,爹爹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玉儿还小,不知道生死是什么,应该还不知道她的爹爹已经不在了。
大哥一向嗜酒如命,还有极强的猎奇心里,什么都敢尝试,景云卿蹲下去查看,一股浓烈的药酒味扑面而来。
看到那酒瓶外不寻常的白色粉末,和之前素清买的显然是同一种东西,看来她当时确实在撒谎,这些药粉压根不是为了驱虫!
当时第一眼看到景云亭的死状,他确实有所怀疑,没想到在这里真的见了证据。他正要再凑近查看,只听旁边的玉儿高兴的开口,“娘亲醒了!太好了!”
景云卿愣了一下,收回了手,站起身回头。
只看到素清惨白着脸色,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身后,也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
景云卿张了张口,想要询问什么,但最终选择没有开口,只是转身准备去屋外。
不料素清却自己开口问了。
“现在人赃俱获,是打算出去叫人来抓我吗?”
景云卿停在那里叹了口气,说真的,当时要是死的那个人是旁人,他完全有理由仔细查问,甚至带人搜查到这里,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那么现在自然更不会了。
因为在他的内心,同样觉得,倒行逆施的景云亭死不足惜,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素清先一步动了手。
“你放心,没有人会查到这里,这个案子虽然是阴差阳错定了案,但是也是景云亭咎由自取,是他自己种下的恶果,还请嫂嫂打起精神,玉儿她们不能再没了母亲。”
对于这件事,说他徇私枉法也好,说他私心袒护也罢,他觉得景云亭死在素清手里,是最不应该去追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