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留点遗产就好了。段路阳每天晚上闭着眼睛就想,遗产在哪,遗产在哪。抱着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做一夜暴富的美梦,昏昏沉沉一天又是一天。
更草淡的是,段路阳面临难以抉择的情况——
升学还是辍学,这,是一个问题。
他没莎士比亚那么深邃,十五岁的脑袋里不是生存就是生存,没有一点毁灭的想法。
问题总是接踵而至的。除了第一个问题,还有第二个问题。比如初中班主任多次劝他退学,对此段路阳说,九年义务教育,一年都不能少!
班主任就此多番刁难,他受不了这鸟气,去学校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老师乐得清闲,懒得管他。书是没得读了,段路阳又不想打工,合计合计一盘算,哎,要不考个高中念吧。
“你咋突然发愤图强了?”小胖进段路阳家如入无人之地。欠扁的小胖被他扁了好几次都没用,因为钥匙就在门口花盆底下,谁发现都能进来。
“滚,别打搅我。”段路阳一推小胖脸,推出二里地去。
“数学、语文、英语——哎,你还真在做题?”他抄起旁边的答案书,翻到段路阳正在做的题目,“这题选D。”
“真是显着你了。”段路阳忍无可忍,抄起卷子就揍,“徐小胖,你作业写完了吗,来我这干啥!”
陡见门口小鬼探头探脑,段路阳大喊,“徐二丫!你哥又要找我去网吧了!”
小丫头心领神会,这是在给她创收呢!咻得一溜烟跑回去,“妈!我哥他又要去网吧!”
小胖做心碎状,“哥们把你当兄弟,你把哥们当稻草。”
这么一搅和,段路阳这学是别想习了,躺床上赖会,晚上到网吧看门。
从段路阳这小区到网吧有条近路,但走的人很少,那巷子狭窄阴暗,路灯坏了几年,垃圾没人打扫,经常传出打人的新闻,久而久之,大家白天走道都恨不得离这八百里地。
段路阳不怕这个,其一是因为他能打,其二是因为他不要命。打人的传闻中,他的战绩就占其中三分之一。
欠揍的人太多,段路阳一开始是被打的那个,奈何他不要命,被打烦了,忍让没用,自己又不是受气包,约了这群人到这没监控没人管的巷子,兜里揣了把刀。
从那以后,人人见了管他叫瘟神,找事的家伙见了管他叫哥——除了徐小胖。
这死胖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段路阳狠狠踢开脚边的易拉罐,可口可乐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砸到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头上。这小孩脏兮兮的,背着破烂小书包,没眼看。
“走开,别挡道。”段路阳一把挥开他,迎面撞上一群不学无术的家伙。领头的一见他就下意识捂住自己腰子。
“喂,让开。”
两方对峙了一会,段路阳没有让路的意思,对方不舍地看看那小孩,又看看横在路中间的他,悻悻走开,“晦气!又遇见那疯子!”
连哥也不叫。段路阳身后那小孩哧溜一下窜出好远,两边人都跟躲瘟神似的,以段路阳为起点,两头为跑道,跑得那叫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南辕北辙。
不知道他俩绕地球一圈还能撞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