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鸣昭几乎只在抬眼的瞬间,就确定了来者的数量、方位与境界——三人,后侧左边三十步外一人,飞云初,后侧右边百步外一人,飞云大圆满,前侧暗影处五十步外一人,飞云中期。
向鸣昭伸手,手掌隔空一扭,飞云初境界的天师呼吸猛然一窒,随后脖子‘咔嚓’一声向右扭曲,向鸣昭三人脚边风圈骤消,在膝盖处盘旋的树叶缓缓落下。
向鸣昭手指弯曲,轻轻一点,百步远处骤起一道狂风,十几根树枝齐齐从地上被风吹起,整齐的对着前方。向鸣昭手指再次弯曲,树枝与风齐发,一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修捂着胸口踉跄后退,白色衣袍上沾满了血。
而向鸣昭放下手,三根凝着红色飞云大圆满之力的空气利箭,在她手中颓然落下,落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柔软的没发出一丝声息。
向鸣昭回头,伸手拽住已经快至身前的数枝,只轻轻一拽——满林树枝连带着树干都猛烈摇晃,巴掌大的树叶纷纷扑簌而下,一个灰衣男修,满脸惊慌的被他最擅长的树枝勾拽着拖过来。
“谁派你们来的?”向鸣昭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灰衣男修身子一软,几乎控制不住的跪倒在向鸣昭身前。他已至飞云中期,自然可以将身遭数百里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心惊胆寒——那两个人,和他一起出手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甚至是比他境界还高的飞云大圆满,离风起只一步之遥的飞云大圆满!
竟然只在呼吸之间,就被眼前这个女人轻松解决了。
这是...何等境界!
不是说这个女人最高只有飞云初期吗?容家同时招揽他们三人共下杀手时,他们还曾嗤笑容家太过慎重。现在...现在他只想回到三日前,将那个接下此任务的自己狠狠打晕!
“容家,是容家!”向鸣昭根本不用说第二句话,灰衣男修就立刻哭嚎着将事情道出:“是莲方容家,容浮开出的追杀令!他说,他说你...他说您杀了他的儿子,他要报仇。”
“但是我没有想过杀您!我没有下死手,您看我的树枝,甚至还没有碰到您的身体,要您死的是那个使出空气箭的剑修,不是我!”灰袍男人几乎想抱着向鸣昭的大腿哭,但看着她冷淡的神情却不敢轻易上前。
没有碰到是因为你弱。
没下杀手是因为活捉赏金更高。
但为何活捉赏金比死了的高呢?当然是因为更痛的折磨。
若自己只是飞云初的姜愿,今日在此,必死无疑。
向鸣昭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风声轻起,一根数米长的粗壮藤蔓随风而起,勾拽着全身颤抖拼命挣扎的灰袍男修,直到他再无力气的仰躺在地,死不瞑目的看着头顶天空。
到死都不知道明明万无一失的事,怎么会失了手。
而向鸣昭看着眼前重新恢复平静的树林,头向后偏了偏:“还不出来吗?”
身后有一瞬间的沉寂。
两秒钟的沉默后,一道脚步声伴着落叶被踩碎的声音轻轻响起,向鸣昭看向来人,挑了挑眉。
黑衣罩身,长发高扬,面色冷硬沉凝。
竟是容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