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黑部缓缓转过身，斋藤的体能报告放低了一些，拓植睁开了眼睛。工作人员继续汇报，声音越来越小：“QP、手冢国光、手冢光希，也要一起去。初中生们，一军，还有其他学校的选手。都去了。食堂差不多空了。”

安静了一会儿。黑部把马克笔放在白板槽里，走到窗前。窗外，一群身影正朝训练营最边缘的16号球场移动，浩浩荡荡，像一条河流。走在最前面的是越前龙雅，黑白运动外套，手里抛着橘子。他旁边是光希，手冢和QP跟在后面，平等院走在最外侧。再后面，是整个训练营。

斋藤放□□能报告，走到黑部旁边，看着窗外：“入乡随俗。”他的语气没有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黑部没有接话。拓植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在两人身后，三个人沉默地看着那条人流。

黑部终于开口了：“16号球场，有网吗？”

斋藤看了他一眼说：“有。”

黑部点头说：“那就让他们打。”

拓植声音低沉：“不阻止？”黑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阻止不了。平等院想打，越前龙雅想闹，QP没有拒绝，光希说了好。”他顿了顿，“四个人的共同决定，不是我们能拦的。”

斋藤轻声说：“而且，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入乡随俗，新来的要打排位赛。这是训练营的规矩，不能因为他们是德国队就破例。”

拓植看了他一眼：“你是认真的？”斋藤没有回答，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黑部转身走回白板前，拿起马克笔：“让他们打。16号球场，从最底层开始。打出什么结果，我们看着就行。”他在战术板上写下几个字，笔迹潦草但有力。斋藤走回窗边，继续看那条人流。已经快到16号球场了。

“QP从16号球场打起。这个画面，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拓植难得说了一句。

“也是。”黑部没有评价，他看着窗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但确实动了。

斋藤问了一句。“那排位赛的结果，算吗？”黑部沉默了一会儿。“算。为什么不呢。”拓植说。“那QP可能要从16号球场一路打到1号球场。”黑部没有回答，因为他也知道那是真的。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等着指示。黑部看了他一眼。“去16号球场，加几把椅子。教练组要看。”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是。”转身跑了。

斋藤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我去找三船教练。”

三船入道刚好在悬崖边喝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酒差点喷出来。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四个怪物要去16号球场打排位赛？！”

斋藤点头：“平等院亲自带的队。”

三船放下酒壶，揉了揉太阳穴。

三船沉默了很久，然后问：“谁的主意？”

斋藤说：“根据线报，是越前龙雅提议的。平等院接的话。”

三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臭小子，”他低声骂了一句，“他是故意的。”

斋藤点头：“显然。”

“黑部呢？”他问。

斋藤说：“应该在收集数据。”

三船点点头，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容，有点无奈，有点欣赏，还有点……期待？

“让他们去。”

斋藤愣了一下：“教练？”

三船摆摆手：“让他们去。我也想看看，那四个人在16号球场，会打成什么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不想看吗？”

斋藤沉默了一瞬，然后也笑了。说实话，他也想看。

想看QP站在16号球场的底线前，面对那些连球都接不稳的新人。

想看越前龙雅懒洋洋地挥拍，然后那些新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球技在消失。

想看手冢面无表情地打出手冢区，让那些新人连球都碰不到。

想看光希平静地站在那里，用引力操控把那些新人的球引导到队友手里。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期待。

斋藤说：“那16号球场的新人们……”

三船摆摆手：“就当是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知道，真正的网球是什么样的。”

他坐下来，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顺便也让那群看热闹的小子们看看，”他看向窗外，目光深远，“德国队的人，到底有多强。”

斋藤点点头，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