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尾看着这一行人从自己桌边经过,大气都不敢出。伊武轻声说。“像阅兵。”橘桔平没有接话。
六角中学的长桌前,佐伯低声说。“她去年在这里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人。现在……”天根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现在她身后有一个军队。”
千石看着光希的背影,忽然感慨。“她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亚久津睁开眼。“废话。”千石笑了。“亚久津,你嘴还是这么硬。”
圣鲁道夫的观月合上了笔记本,没有再写。他觉得自己记录的那些数据,在这一刻都没有意义。因为有些东西不是数据能记录的——比如那个女孩走进食堂时,整个空间安静了一瞬的感觉。
光希走到靠窗的位置,放下球包。“大家随便坐。我去打饭。”她转身走向餐台。金太郎立刻跟上去。“光希学姐!我跟你一起!咖喱饭在哪里?”切原也跟上去了。白石笑着摇头,找了个位置坐下。幸村坐在他旁边,不二坐在对面。迹部站在桌前,没有立刻坐下,他看着餐台的方向——光希在排队,金太郎在她旁边叽叽喳喳,切原在后面。
手冢在另一张桌子坐下,QP在他对面。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尴尬。越前龙雅没有坐下,他靠在餐台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抛着橘子,看着光希打饭。
一军几人也在附近坐下。种岛看着龙雅的方向。“那个抛橘子的,今天不打算吃饭?”入江微笑。“也许他打算等光希打完饭,再过去。”种岛笑了。“那他是打算吃光希的饭,还是吃光希打的饭?”入江没有回答。
食堂里其他学校的选手们,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角落。不是偷看,是不由自主。那一片区域的气场太强了,像有磁力。但他们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光希端着餐盘走回来,金太郎端着咖喱饭跟在后面,切原端着炸虾跟在后面。看着QP接过光希递来的筷子,手冢接过光希递来的水。看着越前龙雅终于从柱子上直起身,走到光希旁边,拿起餐盘。
佐伯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像是在照顾一群……”他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天根说。“一群凶兽。”佐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终于说了一个好笑话。”天根面无表情。“这不是笑话。”
食堂里的座位,在不知不觉间分出了阵营。
光希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的那张长桌,QP已经坐在了靠墙的一侧,手冢坐在他旁边。龙雅从柱子边走过来,没有询问,直接在光希对面坐下。四人的位置形成了微妙的对峙——QP和手冢一侧,光希和龙雅另一侧。光希把筷子分给每个人,QP接过去,手冢接过去,龙雅接过去。三个人接过筷子的动作各不相同:QP的手指精准平稳,手冢的沉默有力,龙雅的漫不经心带着橘子味。但他们都接了。
日本队的初中生们在相邻的另一张长桌落座。迹部坐在最外侧,翘着二郎腿,手臂搭在椅背上。幸村在他旁边,外套披在肩上。不二坐在幸村对面,眼睛笑眯眯的。白石把护腕摘下来放在桌上。真田坐在幸村另一侧,帽子没摘。切原和金太郎挤在长桌最末端,金太郎已经开始扒咖喱饭。
高中生一军占据了靠墙的另一片区域。平等院凤凰坐在最深处,闭着眼睛,面前摆着一杯茶。鬼十次郎坐在他旁边,沉默地吃饭。种岛修二翘着腿,筷子夹着一块炸鸡,没有吃,在说话。入江奏多微笑着听。三津谷亚玖斗面前摊着一个本子,边吃边记录。德川和也安静地喝汤,毛利寿三郎靠在他肩上打盹。越知月光吃得很慢,远野笃京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弧度。加治风多把玩着一颗网球,没有吃。
三张桌子,三个阵营,三种气场。没有声音,但它们自己在碰撞。
QP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动作很轻,但那一瞬间,隔壁桌的迹部的手指在手肘上点了一下。不是被吸引,是被感知。QP的气场像一层薄冰,无声无息地蔓延。不二睁开眼睛,又闭上。他感受到了。不是冷,是——精确。像手术刀的刀刃,你知道它在哪里,但不敢碰。
幸村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接触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但QP的视线似乎偏了一度,极短的一瞬,然后收回。
手冢夹起一块青菜,动作和他在球场上一样干净利落。切原正大口吃着咖喱饭,忽然噎住了。不是饭的问题,是手冢的筷子碰到餐盘的声音。太清脆了,像一记零式发球。他灌了一口水,金太郎拍了拍他的背。“你慢点吃。”切原想说不是因为吃得太快,但说不出口。
龙雅的橘子放在餐盘旁边,没有碰。他吃着炸虾,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但他的存在感像风,你感觉不到它,但它无处不在。白石把护腕戴回手上,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个抛橘子的人没有在抛橘子。安静下来的龙雅,比抛橘子的时候更让人在意。不是危险,是——不可预测。
真田压低帽檐,继续吃饭。他的气场像一块岩石,沉默,坚硬,不动。QP的冰,手冢的铁,龙雅的风,平等院的暗流,鬼的沉默,种岛的松弛,入江的深不见底。所有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同时张开,不是刻意的,是无意识的。像刺猬竖起刺,不是要攻击,是确认自己的存在。
六角中学的佐伯坐在远处,筷子停在半空。他感觉到了什么,但说不出来。天根没有说冷笑话,只是默默地吃饭。山吹的千石端着味增汤,汤已经凉了,他忘了喝。亚久津睁着眼,看着那几桌。不动峰的神尾小声说。“他们……在干什么?”伊武回答。“什么都没干。”神尾不信。“那为什么我觉得呼吸困难?”伊武没有回答,因为他也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