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雅几步走上前，目光从教练组身上扫过，最后落回黑部由起夫脸上。他摘下连帽衫的帽子，露出那张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右手仍在慢悠悠地抛着橘子。

“黑部教练，我是来探亲的。”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看看我家小不点。顺便在这里住一周，不介意吧？”

黑部由起夫的目光在越前龙雅脸上停留了片刻。他当然知道越前龙雅，世界赛上吞噬能力的持有者，西班牙队的王牌，越前龙马的哥哥。一个不属于任何国家队、自由得像风的浪人。此刻他站在德国队交流团旁边，说自己是来探亲的。他的目光在龙雅和光希之间极快地扫了一个来回，然后又看向手冢和QP。手冢面无表情，QP翻了一页书。黑部沉默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礼貌弧度，语气沉稳，没有多余的情绪。“既然是探亲，训练营原则上不对外人开放。但你是越前选手的兄长，又有德国队交流团同行，可以安排临时住宿。请遵守训练营的规定，不得干扰正常训练。”他顿了顿，“还有，不要吓唬我们的队员。”

越前龙雅将橘子抛起又接住，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谢了，教练。我会很乖的。”

他转身，看向人群边缘。越前龙马靠在树干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越前龙雅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将手里的橘子抛了出去。一道橙色的弧线划过广场上空，越过几个人的头顶，精准地落向龙马。龙马抬手接住了。没有多余动作。

越前龙雅咧嘴笑了。“小不点，你还好吗？哥哥我来看你了。”

广场上诡异地寂静了两秒。然后，窃窃私语再次如潮水般漫开，但这次带着一种压抑着的、不可言说的笑意。

“他真的是来看弟弟的？” “从德国出发？他什么时候去的德国？” “他刚才说‘刚好在德国’……他为什么在德国？” “他跟着德国队的交流团一起来的。他和手冢光希，到底什么关系？” “而且他住一周。一周。”

“哥哥我来看你了——”切原模仿着龙雅的语调，被柳莲二瞪了一眼，立刻闭嘴。金太郎蹲在台阶上，双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幸村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真田的帽檐似乎又低了几分。迹部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无奈。不二睁开眼睛又闭上，轻声说：“……探亲。嗯，探亲。”

龙马握着那颗橘子，没有吃，也没有扔。他抬起头，帽檐下的金色眼睛看着越前龙雅，目光平淡。“你来探我，是从德国出发，还是从西班牙出发？”越前龙雅耸肩。“从德国啊。刚好我那时候在德国，就来了。”龙马面无表情。“所以，你刚好从西班牙飞到德国，然后从德国跟着德国队的交流团，一起来这里。凑巧。”龙雅的笑容不变。“凑巧。”

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忍足低声对迹部说：“这个‘凑巧’，大概需要凑巧一周。”迹部的手指停在太阳穴边，指尖轻轻点着。他看着越前龙雅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正在和手冢低声说话的光希。“‘凑巧’。那个男人为了一个‘凑巧’，从西班牙飞到德国，再从德国飞到日本。跨越大半个地球，就为了说一句‘凑巧’。”他嘴角弯起一个冷冷的弧度，“本大爷从来不信凑巧。”

不二垂下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凑巧。从西班牙‘凑巧’飞到德国，又‘凑巧’赶上德国队的交流行程，‘凑巧’和他们同一天到达日本。真是巧合得滴水不漏。”他的声音很轻，但身边的幸村听到了。

切原张着嘴，橘子从手里滑落都忘了捡。他看着龙雅，又看看龙马手中的那颗橘子。“从西班牙飞到德国，再从德国飞到日本……那不就是专程绕了一大圈吗？”他小声嘀咕，“为什么要说是‘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