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昨天光希的“细胞打工论”,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心,涟漪到现在还在扩散。今天,所有人都想看看——这颗石子,还会激起什么样的浪花。
梅达诺雷坐在沙发上,双臂抱胸,表情深沉。罗密欧和马尔斯坐在他两侧,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扫向门口。龙雅靠在窗台上,转橘子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想着什么。
马尔斯低声对罗密欧说:“你说,那个女孩今天会说什么?”
罗密欧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又会让我们想半天。”
马尔斯点头:“昨天那个‘细胞打工’,我昨晚失眠了。一直在想我的肌肉细胞是不是也在给我打工,还是已经罢工了。”
罗密欧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也是。”
梅达诺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眼底有一丝微妙的光。他想起昨天光希说的“效率100%的‘人’”。如果他的细胞们也能像她说的那样——因为老板快乐而拼命工作——那他的技能,会不会也能达到100%?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整夜。
日本队这边,君岛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说起来,我们当初回来的时候,你们几个——”他看向三津谷、入江、鬼、德川,“早就知道那个女孩不简单了,不在于网球能力,在于其他方面”
三津谷推了推眼镜:“知道一点。但不知道具体程度。”
入江微笑:“我们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一开始就说破。让时间慢慢揭示,不是更有趣吗?”
鬼十次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的双打能力,我们在训练营见过。但单打能逼停龙雅的吞噬,是后来才知道的。至于她的理论,我们没问过,她也没说。”
德川和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她的网球,是另一种东西。不是我们见过的任何一种。”
种岛挑眉:“所以你们就集体‘保密’了?”
入江轻笑:“不是保密,是——没有主动提起。毕竟,你们也没问细节。而且,我们该说的之前也说了,只是也不知道她的理论那么奇特。”
平等院凤凰忽然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入江和三津谷,带着一丝威压:“奇特?确实奇特,至于我们没问细节,所以你们就只说‘温柔礼貌、下棋很好、迹部带妹打赢’?还有她脑子里的东西,你们真的不知道?”
三津谷面不改色:“那些也是事实。至于理论,我们确实没问过,如果问过,之前该回答的都回答了。”
平等院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冷哼一声:“下次再有这种事,把‘事实’说全。”
三津谷微微低头:“是。”
种岛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但没敢笑出声。
南次郎全程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嘴角一直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门口。
“来了。”他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休息区的入口。
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光晕中。柔褐色的马尾,德国队的红黑队服外套拉链规整地拉到领口,手里提着那个深色的球包。她的步伐安静从容,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温和而有礼的浅笑。
手冢光希,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休息区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微微顿了一下。这么多人。比昨天还多。她的目光掠过日本队的一军们,掠过美国队、法国队、瑞士队、西班牙队的熟悉面孔,最后落在坐在棋盘前的南次郎身上。
她微微欠身:“越前教练,您来了。”
南次郎嘿嘿一笑:“等你呢。昨天那盘棋还没下完。”
光希微微一愣,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是。昨天那盘棋,还没有下完。”
她走过去,在棋盘对面坐下,将球包放在脚边,开始从包里往外拿棋盘和棋子——她竟然自己带了。不是昨天那副便携围棋,是一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温润的棋具。
种岛低声对入江说:“她居然自带棋具……”
入江微笑:“看来,她也是认真的。”
光希将棋盘摆好,黑子白子分别放入棋盒,然后抬起头,看向南次郎:“越前教练,请多指教。”
南次郎盘腿坐好,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昨天说到哪儿了?”
光希捻起一枚白子,落子,声音平静:“说到‘细胞们因为大脑快乐而拼命工作’。”
周围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南次郎哈哈大笑:“对!就是这个!小丫头,今天继续给老夫上课。”
光希微微低头:“不是上课,是交流。”
棋盘上的棋局,开始了。
而周围的各国天才们,有的坐下,有的站着,有的靠在墙边,有的端着咖啡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棋盘上,落在那两个对弈的人身上。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今天,她又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棋盘上,落在黑白交错的棋子上,也落在那个安静下棋的少女和那个笑容明朗的中年人身上。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了,只有落子的声音,清脆而安宁。
而那个被所有人等待、被所有人注视、被所有天才在心底反复琢磨的女孩,此刻只是专注地看着棋盘,捻起一枚白子,轻轻地、稳稳地,落在她认为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