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嘿嘿一笑,但笑容里满是深意:“这下,你们该知道,为什么德国队敢把她扔到龙雅面前了吧?他们验证的,恐怕不只是‘能不能克制吞噬’,更是‘这台为双打优化设计的超级大脑,在单打顶级压力下,其计算模块的潜力、韧性和进化方向’。现在只是‘雏形’……等她再长大些,计算力更成熟,身体更强壮,那所谓的‘引力操控’完全体……”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一个能精密操控全场球路走向的选手?那比赛岂不是变成了她一个人的推演沙盘?
梅达诺雷一拳砸在桌子上,这次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无力的震撼:“也就是说……德国队这次让她上场,根本不是什么‘冒险’或‘田忌赛马’!这是一场他妈的实战压力测试!测试她这套‘操控系统’在男网顶尖对抗中的稳定性、对‘吞噬’类天赋的实际效果、以及她自身在极限对抗下的数据和生理反应!我们,还有龙雅,都是他们验证数据的小白鼠!”
情报负责人脸色苍白地补充:“根据现有资料推测,‘引力操控’完全体,可能意味着她能同时计算并影响场上最多四个人的球路参数(双打),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球场上帝视角’控场。目前她展现的,尤其是在与越前龙雅选手对抗后期主要依靠基础能力的阶段,说明她还远未达到理论极限,无论是脑力续航、计算速度还是对身体负荷的优化,都还有巨大成长空间。克制‘吞噬’,可能真的只是其能力的衍生效果之一。”
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先前因为“性别忽视”而产生的懊恼,此刻已经被一种面对“未知技术维度”的凛然所取代。他们意识到,手冢光希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女选手,更是一种网球理念和战术体系的超前探索。她将双打中的辅助角色,提升到了战略核心的高度,并将此技术孕育成了足以在单打中令顶尖男选手都感到棘手、甚至反制特殊天赋的恐怖武器。
南次郎最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认真和一丝期待:“都看到了?这就是未来的可能性之一。网球可不光是比谁力气大、跑得快。这小丫头走的路,证明‘这里’,” 他再次点点自己的太阳穴,“开发到极致,同样能制造出怪物。以后收集情报,分析对手,都给我把眼光放开点。另外……”
他看向脸上已经重新挂起兴趣盎然笑容的龙雅,以及其他眼中燃起不服输火焰的队员。
“这次吃了亏,长了见识,不算坏事。起码知道了,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打法。想想看,如果将来在男双赛场上遇到类似的战术思路(哪怕没有她这么变态),你们该怎么破?或者……” 他嘿嘿一笑,“怎么才能让我们的比赛,也变得更‘有趣’一点?”
而在西班牙队“挖地三尺”的同时,美国队、法国队、瑞士队的分析团队也各自有了惊人的发现。
美国队的战术室里,杜杜将一段混双赛的视频反复播放了十几遍,最终瘫坐在椅子上,声音空洞:“队长,我找到了。她在日本训练营的时候,跟迹部搭档打过一场混双。那时候她的能力就已经不是‘反式领域’了,而是更高级的东西。她不仅控制球路,还在控制迹部的移动。每一次回球都落在迹部最舒服的位置,让他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挥拍。这不是配合,这是……编程。她把迹部变成了一段执行代码,而她是那个写代码的人。”
莱因哈特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正在与迹部击掌庆祝的少女身上,缓缓开口:“所以她的‘引力操控’,本质是‘计算’和‘引导’。引导球,引导搭档,引导对手。把混乱的球场,变成她预设的棋局。而我们所有人——”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都曾经是那棋局上的棋子。只是我们自己不知道。”
法国队的加缪看着屏幕,轻声叹息:“‘反式领域’……让搭档闪耀的领域。多么无私,又多么孤独的网球啊。把光芒让给别人,把自己藏在阴影里。而现在,她终于走到了聚光灯下,却依然在用同样的思维方式——计算、引导、掌控。她的网球,从来都不是关于‘自己’,而是关于‘关系’。球与拍的关系,自己与搭档的关系,自己与对手的关系。而现在,她与这个世界的关系……正在被我们所有人重新认识。”
瑞士队的阿玛迪斯反复比对光希在不同时期的比赛数据,得出结论:“‘反式领域’时期,她的计算主要集中在自己与搭档之间,变量约在十个左右。‘引力操控雏形’时期,变量扩展到包括对手在内的全场四人,估算超过五十个。而几天前与龙雅的比赛中——”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变量数量难以估算,因为她在实时计算龙雅的‘吞噬’对她数据流的反馈影响。这是一个自适应的闭环系统。她在与一个会变化的变量对抗,并且依然保持了计算的主导权。”
皮特的声音干涩:“队长,这意味着她的能力还在进化。‘雏形’意味着未完成。未完成意味着……”他不敢说下去。
阿玛迪斯替他完成了那句话:“意味着我们看到的,还不是她的完全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