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他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为这个问题，泛起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太愿意去深想。

【坤】：无聊。下副本。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发出了组队邀请。

【宁静致远】那边似乎停顿了几秒，才接受了邀请，语气也恢复了正常：「好哒老公！今天我们去刷哪个本呀？」

季坤看着屏幕上那个乖巧跟在身后的治疗角色，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才渐渐平息。

但【宁静致远】那个问题，却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平静的心湖里，留下了一圈浅浅的涟漪。

第二天，季坤去超市采购，路过零食区时，鬼使神差地拿了两包艾宁直播时经常吃、还抱怨过最近老是断货的某个进口薯片口味。

结账时，他看着那两包花里胡哨的薯片混在一堆生活用品里，面无表情地想：只是回礼，毕竟他经常陪自己训练到深夜。

回到家，他把一包薯片放在桌上，另一包……

他犹豫了一下，拿着上了楼。

敲开2601的门，艾宁顶着一头乱毛，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门口，显然是刚睡醒。

“季神？有事吗？”他揉着眼睛问。

季坤把薯片递过去，语气平淡：“顺手买的，多了。”

艾宁看着那包自己心心念念好久都没买到的薯片，眼睛瞬间瞪圆了，睡意全无：“哇！是这个口味！季神你也喜欢吃这个？”

季坤含糊地“嗯”了一声，视线扫过艾宁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和亮晶晶的眼睛，心头那点因为网络老婆问题而产生的微妙情绪，似乎被这真实的、带着惊喜的笑容冲淡了一些。

“谢谢季神！”艾宁宝贝似的抱着薯片，笑得见牙不见眼。

季坤没再多说，转身下楼。

回到自己房间，他看着桌上那包同款薯片，却没有打开的欲望。

他登录游戏小号，【宁静致远】不在线。

他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第一次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愧疚的情绪。

他好像，对那个存在于网络另一端，曾经给予他温暖和陪伴的老婆，关注得越来越少了。

他的注意力，越来越多地被现实中那个鲜活、有时笨拙有时又耀眼得过分的邻居所吸引。

他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将两人进行比较。

【宁静致远】温柔体贴，永远充满活力，是他心灵的避风港。

而艾宁……真实，有点小聪明，技术顶尖，会害羞也会倔强，像一株生机勃勃的植物，强势地扎根在他冰冷的世界里，带来阳光和风雨。

这种比较让他感到一丝混乱和不安。

他觉得自己像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虽然一条是虚拟的。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艾宁发来的微信，是一张照片，那包薯片被郑重地放在键盘旁边，配文：「季神，这薯片是冠军薯片！吃完我感觉我能一打五！[小猫敬礼.jpg]」

看着那张照片和那个活泼的表情包，季坤仿佛能听到艾宁清亮带笑的声音。

他沉默了几秒，回复：

「嗯。晚上训练，别吃太多。」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虚拟世界的慰藉，真实世界的吸引。

他内心的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向着有温度、有触感的那一端，倾斜了。

而他对于那个一直依赖着他的网络老婆，除了习惯性的回应，似乎……再也找不回最初那种纯粹的心境了。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丝烦躁，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