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看到那些诋毁艾宁技术。甚至恶意揣测他们之间关系的字眼时，他握着平板边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做点什么。

打字反驳？他的身份不合适，只会引来更大的风波。

直接联系平台封禁？似乎又有些小题大做，且流程繁琐。

就在他烦躁之际，他听到了艾宁的回应。

没有哭泣卖惨，没有气急败坏，而是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逐条反驳，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冷冽和坚定。

尤其是那句“我的技术…是我自己练出来的”，以及最后那个带着倔强弧度的嘴角，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季坤的心脏。

他看到了艾宁在那场对局中近乎发泄般的凶狠操作，看到了他胜利后那疲惫却依旧努力维持的笑容。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季坤胸腔里翻涌。

是愤怒于那些无端的恶意，是欣赏于艾宁的坚韧和应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心疼的情绪。

他沉默地看着艾宁开始下一局游戏，看着弹幕环境在房管的努力下逐渐恢复正常，看着艾宁似乎调整好了状态，重新用轻快的语气和粉丝互动。

季坤的手指在平板的虚拟礼物列表上悬停。

他从未在任何直播间消费过，觉得这种行为毫无意义。但此刻，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努力发光、独自对抗着风浪的年轻身影，一种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来表达支持，或者说，是抚平自己内心那点不适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点开了那个最贵的、特效浮夸的宇宙战舰礼物，数量选择了“1”，然后，面无表情地点击了赠送。

瞬间，整个艾宁的直播间被绚烂的特效覆盖，一艘巨大的，闪烁着星辉的虚拟战舰横贯屏幕，伴随着全平台广播的醒目提示：「神秘用户【K12345】在【ning酱】的直播间送出了【宇宙战舰】x1！」

原本还在讨论刚才风波的弹幕瞬间被引爆：

「卧槽！宇宙战舰？！哪位大佬！」

「K12345？这ID…我好像发现了华点…」

「是我想的那个K吗？？？？」

「K神？？？是本人吗？？？」

「啊啊啊正主来了？！这是下场维护了吗？」

直播画面里，正在认真对线的艾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额打赏和全平台公告惊得手一抖，差点漏掉一个炮车。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弹幕助手，看到那个熟悉的“K”字开头和后面毫无意义的数字，以及弹幕上疯狂的猜测，整个人都懵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连操作都出现了片刻的僵硬。

“呃…谢、谢谢…谢谢K…12345送的宇宙战舰…”他结结巴巴地道谢，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慌乱，完全没了刚才应对黑子时的冷静。

季坤看着屏幕上那个瞬间从冷静自持变得手足无措、连耳根都红透的艾宁，心底那点烦闷和莫名的情绪，奇异地被一种微妙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感所取代。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可爱模样。

他没有再发任何弹幕，也没有回应那些疯狂的猜测，就像他悄无声息地来一样，默默地退出了直播间。

平板上，直播间的画面依旧在继续，艾宁似乎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重新投入游戏，但泛红的耳廓和偶尔飘向弹幕助手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季坤将平板放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但那双总是冷冽的眸子里，此刻却沉淀着一些难以解读的，柔和的光。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备注为“ning”的聊天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艾宁感谢他送的皮肤。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删删改改，最终只发出了一句与刚才直播间风波毫不相干的话：

「明天下午，练配合。用你大号。」

这一次，不再是询问，而是陈述。

他知道，艾宁会懂。

而楼上，刚刚结束直播，心情依旧如同坐过山车般起伏不定的艾宁，看到这条微信时，先是怔住，随后，所有的委屈、愤怒、慌乱，都被这一句简单的话奇异地抚平了。

他抱着手机，将那条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混合着喜悦和安心的闷闷的喟叹。

风浪依旧在网络上喧嚣，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无声的默契里，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