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需要个人空间,谈昼也可以在基地住几天临时宿舍。
不远处再次响起哭喊声,谈昼浑身僵硬,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硬着头皮顶着蒋谕的目光,强装镇定。
他眼睁睁看着蒋谕的眼睛重新变得湿润,水光托着走廊的灯光,慢慢得出现圆润的弧度,顺着脸颊落下。
从第一颗开始,源源不断地落下来,谈昼手忙脚乱地用手擦去他的眼泪,手掌全湿了也擦不干,又挽起袖口用袖子去擦。
哭的热乎乎红彤彤的脸贴在手心里,温度一直传到他的手臂,肩膀。
谈昼拍拍他的后背。
蒋谕用尽浑身的力气抱住他,眼泪蹭在他的大衣上,洇湿了肩膀,左肩像有一大块烧红的炭火,烫得他歪了歪脖子。
眼泪仿佛源源不断,谈昼的衬衣也被他哭湿了,他扒着谈昼的肩膀,怀抱越来越紧,两只手死死地抓住后背的布料,将他勒得喘不上气来。
“谈昼,我讨厌你。”
“嗯。”谈昼摸摸他蓬松的后脑勺。
谈昼把他送回家,自己换了一身衣服赶往医院,陈司的两个父亲早早就在医院等他了,恨不得他立刻瞬移过去给陈司做疏导。
他走进陈司的病房,疏散了护工和亲属,进入了陈司的精神海。
陈司的精神海边缘不断崩坏,谈昼轻而易举地来到了他的核心区。
他的精神海是一栋三层别墅,自带花园,别墅的一切都十分精致完美,一草一木都标致得像售楼处做的模型,谈昼在别墅的围墙上轻轻一擦,精美的表层下露出残破的内里。
他推开腐朽的大门,在别墅中一层层寻找精神海的主人,最后在三楼的阁楼里发现了昏睡的陈司。
伸手探了探陈司的鼻息,精神力放心地席卷开来,带着势不可挡地气势冲刷着别墅里的一切,家具、墙面、天花板,光鲜奢华的表层骤然脱落,陈司后背疼痛得不停抽动。
清澈强大的精神力反复刮擦这间别墅的外壳,一层剥落,新的外壳为自保又迅速地生发,谈昼只好耐心地一次次剥开这些表皮,直到它们再也没有力气生出新的外壳。
谈昼看着这间仿佛荒废已久的破旧别墅,狂暴野蛮的精神力顷刻间变得温柔如水,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别墅中的每一件物品。
被包裹的家具表面很快形成一层新的外壳,灯光照耀上去,如珠如玉,温润透亮,牢牢地融合在家具上,就连别墅的墙面也变得崭新漂亮。
陈司缓缓醒来,坐在地上揉了揉眼睛,看向站在面前高大俊美的陌生男人,询问道:“你是……?”
“蒋谕的哥哥。”
陈司表情唰地变了,他连滚带爬地起来,躲到阁楼角落里,戒备地看着他:“你、你来干什么?你怎么进来的,我、我没招惹他。”
谈昼插着兜,仔细地打量他一番:“你的向导父亲让我来的。”
陈司扒着墙的手一松,怔怔道:“爸爸?”
“他答应等你醒来就给蒋谕道歉,所以我同意替你做疏导。”谈昼坐在阁楼的椅子上,“你只看得起你的哨兵父亲吧,觉得向导父亲很懦弱,等级也不高。”
“怎么可能!那可是我爸!”陈司的目光充满敌意。
谈昼摇摇头:“随便你,没事了就赶快醒过来,蒋谕在等你的道歉。”
陈司很抗拒,精神海甚至又有崩溃的征兆,谈昼冷眼一瞥,精神力在核心区绕了一圈,他就老老实实地没再动了。
谈昼退出精神海,看着病床上明明立刻就醒了,但是装睡没动的陈司,径直打开房门,让医生和他的两个父亲进来。
“没事了。”
两人直接扑到病床旁边,陈先生心疼得又摸脸又摸手,见陈司还是一动不动的,焦急又小心地问谈昼:“谈老师,您看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谈昼:“已经醒了,在装睡,等我走了就好了。”
陈先生:“……”
陈司:“……”
谈昼:“记得让他给蒋谕道歉,不然怎么治好的我就把他怎么治回去。”
陈司:“……”
陈先生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把谈昼送出病房。
哨兵父亲:“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已经战胜羞耻心的陈先生大步走过去,反手给了哨兵一巴掌,他眼睛亮亮地看向谈昼,征询他的意见。
“……”
“保重。”谈昼贴心地关上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