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昼在发送键上停留片刻，又删掉了。

这么问是不是太伤自尊了？

谈昼一直在思考，翻看聊天记录看自己之前发消息的风格，连灰色角雕扑进门了都不知道。

角雕轻轻踩在猎豹的头上，用自己的羽毛逗它玩。猎豹伸出爪子去扑它的羽毛，角雕就抬起翅膀，飞到空中，猎豹起身跳到箱子上，踩着谈昼的肩膀跃至半空。

“怎么样，受伤了吗？”

“比赛顺利吗？感觉怎么样？”

好像都不太好，谈昼退出对话框。

一抬头，看见齐山雪和纪舒坐在对面伸着脖子好奇地看着他，谈昼乍一看见两张放大的脸，在椅子上扑腾一下后仰过去翻在地上。

猎豹也被角雕扇了一巴掌，从空中掉下来，趴在地上用爪子揉眼睛。

“齐队，纪舒。”谈昼迅速爬起来。

齐山雪和纪舒大笑起来。

“愁眉苦脸的看什么呢？”齐山雪笑道，“还在研究你的小孩？”

“嗯。”谈昼叹气，“青春期了，不怎么和我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齐山雪也没带过孩子，但谈昼出任务的时候总是一提起蒋谕就发愁，有时候还要问一圈那些当了父母的人怎么带小孩，一来二去的，齐山雪都有点同情他了。

“恋爱了？”

谈昼神色凝重：“或许吧，没和我说过。不过他刚刚觉醒就遇到结合热，精神力不太稳定。”

齐山雪倒没觉得有什么：“刚觉醒就是这样的，结合热不是大事，等级和精神体稳定就行。”

纪舒在旁边摸他的豹子，猎豹发出呼噜呼噜的发动机声：“你呀，就是太在意了，小孩也有小孩的事情要做，你不能全都替他做完，这个年纪想恋爱也是正常的。”

谈昼眉头稍稍舒展：“他今天刚好在比侦察三项，我还没来得及问他。”

纪舒笑着说：“他擅长侦察？以后来和我做同事怎么样？”

谈昼也笑：“队伍里有你在，哪还需要他？”

纪舒靠在齐山雪身上，笑眯眯的：“这话我爱听，所以他的精神体是什么？”

“是狮子，不过我还没有见过，他不肯给我看。”

齐山雪抱着枪躺在吊床上：“小孩的心思和大人的不一样，他在意的你未必在意，他觉得平常的没准在你这就是天大的事，等再长大点就好了。”

“我不觉得。”蒋谕把作战服烘干叠好，收进衣柜。

沈拾安恨铁不成钢：“连着两天这样用精神力真的会受伤的，你等级再高也是A级啊。”

蒋谕不回话，自己躲上床戴上耳塞背对着沈拾安。

沈拾安只好把金毛放出来跳到他的床上，四只厚厚的大肉垫踩在床上，踩出四个深深的爪印。

“喂！”金毛邦邦拍了蒋谕几脚。

“你明天真的不要那么拼啊，那可是A级和S级大混战，受伤了我没法和谈昼哥交代啊。”

蒋谕听见谈昼的名字，翻身坐起，抱住狗卡住狗脖子，刚刚还在微笑的金毛闭上嘴不笑了。

“他让你看着我？”

沈拾安见他不高兴了，声音顿时有点虚：“我是你的好朋友，我也担心你啊，他是你哥，担心你也很正常……”

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拾安站在床旁边，往里面躲了躲，让栏杆遮住自己的下巴，蒋谕在上铺只能看见他那双和精神体一样黑亮圆润的眼睛，眼巴巴的，很可怜。

“我参加就是为了拿名次，拿不到我也会尽力，你不要劝了。”蒋谕斟酌片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他扒着上铺的栏杆，修剪过的刘海遮住光，让他的眼睛藏在浅浅的阴影中：“拾安，你不想去外勤部，但我想去，我要和谈昼一起执行任务，我想保护我的家人。虽然没有精神体，但我不觉得有什么，他们可以做到的，我一样可以做到，还会比他们做的更好。”

这是沈拾安第一次听蒋谕说这么长一段话。

自觉醒以来，沈拾安从来没有考虑过未来的事，没想过毕业后去哪，也没想过要为了什么努力。他只想找机会偷偷懒，舒舒服服地度过这四年，最好再有个看得过去的成绩，毕业了去哪里都行，反正天塌了有爸妈顶着。

可他似乎忘记了，蒋谕的爸妈已经六年没有回过家了，从蒋谕有记忆开始，他们也只相处过短短的十年。

唯一留在家里的谈昼也不怎么着家，每天在前线受得伤让人不忍心去看，蒋谕应该也很着急吧。

沈拾安眼眶有些红，眼睛很快变得水润起来：“好、好吧。”

金毛翻身躺在床上露出肚皮，大尾巴一下一下地打蒋谕的腿。

蒋谕摸了摸他的狗头。

“明天记得来看我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