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蒋谕郁郁寡欢了很长一阵时间,话也变少,谈昼怎么哄都不说话,急得他想撞墙。
成长和成熟并不能一蹴而就,谈昼懊悔不已,可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梁夏安慰他不要急,谁十几岁的时候都叛逆过,越哄越得寸进尺,养孩子要恩威并施,让他又敬又爱。
谈昼冷笑,问他你养过吗,梁夏说只养过几只乌龟。
“你那个弟弟嘴硬得和王八也差不多,话少脾气又犟,也就你觉得乖……哎!别打别打!开玩笑开玩笑!”
谈昼一巴掌拍梁夏脑袋上,梁夏捂着头扭身跑了,不等谈昼追出几步,梁夏忽然指着他身后严肃地说:“有人找你。”
他眼疾手快把谈昼的肩膀扳过去,谈昼不得不转过身,一抬眼就看见气势汹汹宛若男模向他走过来的卫常。
谈昼:“……”
“怎么不回我信息?没看见?”卫常站定,唇角微勾,神色比初见时柔和很多,眼神虽然带着质问,可眉头是舒展的,看向比自己矮了将近一头的谈昼时颇有几分温柔小意。
天天发些骚扰信息,换做谁都不想回吧。谈昼面无表情地想。
卫常右手插兜,见他不说话,伸手就要摸他的胸牌。
谈昼立刻后仰打开他的手,看热闹的梁夏见状上前一步挡在前面:“你谁啊,上来就动手动脚的,没看他不愿意让你摸吗?”
卫常反手用大拇指点点自己的胸牌。
“卫常??”梁夏眼睛都瞪出来了,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活在传说里的人物,表情变幻几番后五官无奈地各司其职。
“嗯。”
梁夏一脸踩到屎的表情,嫌弃地后仰身子,戒备地盯着他,反而把谈昼遮严实了:“这里是公共场合,你放尊重点。”
卫常表情很不耐烦,挑起一边的眉毛,嗤道:“我和他说话,你插什么嘴。”
野蛮的精神力陡然释放,横冲直撞地向梁夏压去,身经百战的精神力早已锻造成最有韧性的武器,远比初出茅庐的新人强劲。
梁夏没料到他突然发难,精神海犹如被带刺的铁链锁住,当即脸色一白,却没有丝毫退让。
谈昼连忙把梁夏拉到身后,看着卫常无奈叹气:“好了,公共场合用精神力攻击他人会被关禁闭做强制疏导,如果你想做疏导,我会去帮你的。”
卫常回忆起上次的疏导,余威犹在,他嘴角抽了抽,从鼻子里发出哼声,翻着白眼走了。
周围悄悄看热闹的人也收回目光,谁也没想到卫常这次竟然没有发疯被关禁闭,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实在罕见。
梁夏搂着谈昼往集合点走,忍不住埋怨道:“你什么时候惹上他了?你一个新兵,你俩怎么认识的?”
谈昼拨开他的手:“是他先来惹我的。”
梁夏摸着下巴琢磨一会儿,没忍住贼笑两声:“你也有今天!”
“走了。”
飞梭载着小队一路北上,前往废弃多年的军事基地加固防御工事,清理入侵变异体。
队伍里除了六名队员,还有两名工程师随行。
从低纬度到高维度地区,空气湿度下降,飞梭一落地,梁夏立刻冲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我还是喜欢北方,不会动不动就黏糊糊的。”
谈昼正在和另一名负责规划路线、侦察敌情的队友帮两个工程师穿戴装备:“退役后可以来北方定居。”
梁夏:“那不行,我老了还要去你家蹭饭的。”
小队清理了基地周围零散的变异体,又一路杀进基地的指挥室,顺利得像来郊游。
工程师就地检查这些设备,两个哨兵守在这里,其余人则去清扫其他地方。
队友成泽指指耳机:“我负责武器库、实验室和情报站,有情况随时联系。”
他一个人就揽下了一半的工作量,说话的时候磕巴都不打一下。
谈昼点点头:“我去宿舍和训练场。”
梁夏也跟了过来,他的单兵作战能力强,但不擅长保护队友。
清理好宿舍内部,谈昼收起枪打开背包,开始在宿舍楼下组装变异体屏蔽仪。
“你可以去休息,我一个人就行。”
梁夏靠在墙上,背对他抬枪戒备:“不用,卫常那一下不够我塞牙缝的。”
“所以你有事瞒着我。”谈昼手上动作飞快,组装的速度甚至快过思考的速度,特殊的频率从这个扎根在地面的方盒中传出,震慑着方圆五十米的变异体,让它们不敢轻易靠近。
在楼外装好了四个屏蔽仪,两人迅速赶往训练场。
谈昼刻意放慢了速度,还把梁夏的背包接过去。
“我真没事,我好歹也是哨兵,怎么能让你拿这么重的东西。”
梁夏伸手拎回背包,却被重量压得向下一坠。
谈昼停下脚步,透过护目镜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错误的自信会害死你自己,也会害死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