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3288小队收到通讯请求,我是队长齐山雪,请求立即支援!”
飞梭中其余五人都听到对面爆发出一声欢呼:“有信号了!”
“接通了!信号恢复了!”
“声音有延迟,立刻排查故障!”
“有交战信号,派三组和五组前往会合!”
齐山雪清了清嗓子:“编号3288小队目前已成功脱险。五人轻伤一人重伤,重伤者为向导,精神紊乱,请求立即支援,完毕。”
简短的汇报结束,她尴尬地咳了一声:“没有爆发战斗,大家在吃饭,来几个医生和向导就行。”
飞梭里此起彼伏的吸营养液声一停,谈昼喝完最后一口,继续倒头大睡。
谈昼对抢救过程毫无印象,只记得最后一口营养液很好喝。
再有意识时,他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了。
身体的痛感先一步复苏,四肢都不像自己的了,胀痛敲击着他的神经,右臂的伤口让他的表情有一瞬的狰狞。
他的灵魂好像被一层薄膜包裹住,悬在身体的上方,周围是秦纾、蒋谕、蒋辰、妈妈……
竭力睁开眼,哭红眼睛的蒋谕缓缓映入他的眼帘。
好眼熟。
穿越回七天前了,谈昼想。
“哥哥。”蒋谕见他睁开眼,嘴一扁,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病床上,“哥哥、哥哥……”
谈昼摸摸他的脸蛋,想擦掉他的眼泪,蒋谕哭得停不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今天放学,陆、陆叔叔给我发通讯,说你受伤了。”蒋谕把哭得热热的脸贴在谈昼手上,“你不要出事,呜、我害怕。”
谈昼捧着他的脑袋,蒋谕越哭越伤心,好像谈昼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一样:“我害怕。”
他从来没见过谈昼脸色那么白,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也看不出来的样子。只一眼,就被吓得定在原地。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亲人被送进抢救室,也是他第一次对“失去”产生了灭顶的恐惧。
谈昼看着蒋谕,慢慢红了眼眶,他仔细地用目光描摹蒋谕的五官,感受皮肤的温度。
蒋谕紧紧地抓着谈昼,不愿松开,那双漂亮的绿眼睛也一眨不眨,生怕闭上眼睛的时候谈昼就会消失。
“我没事,他们吓唬小孩的,工作受伤很正常。”谈昼让他坐上来,蒋谕立刻爬上去,爬到一半想起来,谈昼身上有伤口。
他战战兢兢地松开手,不敢碰谈昼了。
谈昼单手把他拽过来,摸摸他的脑袋:“没事。”
蒋谕小心地凑近,避开了他绑了绷带的右手和腿,搂着他的腰趴在他怀里。
谈昼的体温让他安心,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这里,两只手结结实实地搂着哥哥。
“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妈妈要是发现了肯定会说你。”蒋谕的脸颊贴在他身上,把眼泪偷偷蹭在谈昼衣角。
谈昼轻抚他后背的手一顿,沉默片刻:“她不会。”
“你快点好起来。”
谈昼抿唇,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小谕。”
“嗯?”
“如果我……出了意外,你一个人怎么办?”
蒋谕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很生气地反驳:“不许这么说!”
谈昼忐忑不安,他紧张地等待蒋谕的反应,表情却依旧很镇定,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会出事!不会!永远也不会!”他气鼓鼓地补充道,“而且我还有爸爸妈妈,为什么会一个人?”
谈昼:“爸爸妈妈在工作,没办法照顾你。”
蒋谕心有余悸,一点也不想设想亲人不在身边会怎么样,而且他还有四年就知道会不会觉醒了,不管能不能变成哨兵,他都会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不会出事!所有人都不会出事!”蒋谕难得这么激动,也没有听谈昼的话。
他跪在病床上,执拗地看着谈昼,那个眼神似乎要把他找个地方圈起来,让他永远不会有受伤的机会。
谈昼避开他烧灼着的目光,犹豫几秒,再次开口:“迟早有一天,你会一个人……”
蒋谕大逆不道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一脸愤怒又失落地跑出病房。
谈昼目送他出门,病房里寂静无比,最后只听见他浅浅的叹息。
到底该拿这孩子怎么办。
一想到坦白的那一天,谈昼胸口就堵得喘不上气。
这么聪明又固执的小孩,怎么才能瞒一辈子。
没过一会儿,蒋谕又哒哒哒地跑回来,手里拿着食堂的饭盒:“医生说你该吃药了,吃药前要吃饭。”
谈昼知道这个话题是进行不下去了,默默接过饭盒,在蒋谕悲愤的目光中吃完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