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山雪拨了下耳机,瞄准镜中已经完全看不到队友,只有和精神体共享的视野能隐约看到人影。
越靠近中央,雾似乎就越浓,之前角雕不断压低高度,牺牲高空侦察的优势,就为了不跟丢底下的五个人。
地面黑灰交错,灌木和人影没有太大的区别,高处的树冠更是把视野遮了大半,要在高速的盘旋中紧跟着移动的队友,是一桩极度考验精神力和眼力的事。
齐山雪心里有不详的预感,她摩挲着狙击枪,再次开口:“时间1508,收到请回复。”
无人应答。
齐山雪立刻跳进飞梭,唤醒中央控制台,放大雷达界面,检查频道信号,不等她看清,雷达上的位置信号突然全部消失。
来了。
她神色凝重,想起那个从E级升到S级的任务,也是从队员信号全部消失开始,六个人,其中就有一个S级哨兵,却无一人生还。
齐山雪打心底不想和这个成了悬案的任务扯上关系,毕竟他们和调查组的实力实在差太多了,他们队伍里只有两个S级,三个A,一个B,其中一个S级还是向导,只能当半个哨兵用。
齐山雪收起狙击枪钻入飞梭,飞快地扩大变异体搜查范围,启动装甲飞梭最高级别防御,关闭飞梭所有入口,也关闭了灯光。
她尝试和前方恢复通讯,一直没有成功。飞梭静静地停在高大茂密的树木中,周围没有人也没有变异体,危险的静谧让她精神紧绷。
角雕在五人失联的附近盘旋一阵,竟然没有发现队友的踪迹,她之前跟踪的移动灰影突然消失了,齐山雪只好让精神体再飞低一点。
飞梭上,齐山雪迅速把具体定位打包好,给作战中心发送最高级别求援信号。
角落的信号标识忽然从满格掉到一半,又掉成一格,她的心也跟着重重地跳到嗓子眼。
齐山雪盯着屏幕上的发送进度条,脖颈上浮出燥热的细汗。
发送成功!
下一瞬,“无法检测到信号”几个红色大字弹在屏幕上,通讯功能全面停摆。
齐山雪系紧作战手套的绷带,抓了把头发,被遮住的凌厉眉眼显露出来,像出鞘的利刃。
她放出备用的仿生侦察鼠,顺着小队的方向,驾驶飞梭疾驰而出,雾气在原地打着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信号消失后,这里的雾似乎更浓了。
他们像掉入浓汤的调料,在沸水中随波逐流地翻滚。
谈昼盯着队伍后方出现突击身影的位置,那个身影在靠近了一秒后隐去。
队内频道里传来刺耳的杂音和摩擦声,五感敏锐的哨兵立刻从耳道内抠下耳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就连谈昼都感到耳膜刺痛,将耳机摘下来举在一边。
谈昼立刻去喊老张和支援,却没有人回应他。
信号断了。
谈昼伸手抓向医疗的位置,只把雾搅得翻滚。
队友也不见了。
到底是什么变异体?能产生这么大的雾,还能瞬间把他们的小队拆散,就连信号都能完全屏蔽掉。
谈昼握着腰间的匕首,随时准备贴身近战。
那个人形的怪物又是什么东西?
冰凉的刀柄触及手心的瞬间,他忽然想到秦纾。
他把那份调查报告翻看了几百遍,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谈昼心想,他马上就能知道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刀柄硌得掌心钝痛,孤立无援的彷徨和即将报仇雪恨的激动唤醒了他。谈昼咬紧牙关,努力压制着亢奋的精神力,在失联的状态下透支精神力不是什么好事。
他用力地深呼吸,将身体调整为最适合作战的状态。
查明真相重要,报仇重要,活着更重要,他现在的生活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让蒋谕好好地长大。
如果他也死在这,蒋谕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他将猎豹放出来,两米长的金色身躯低伏着,脑袋微扬,与谈昼背对背,肌肉鼓起,随时准备进攻。
一人一豹如同蓄势待发的箭,后方脚步声响,谈昼瞬间回身,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子弹精准没入来者眉心。
谈昼看清了浓雾中显现出的人形轮廓,鬓角滑过一滴冷汗。
中弹之后,“医疗兵”并没有倒下,而是直直向他的方向走来,谈昼咬紧牙关,看着瞄准镜中的轮廓。
不待它走近,精神体低吼一声暴起扑上去。
猎豹闪电飞出,咬住“医疗兵”的脖子,前爪抱住他的身体,恐怖的撕咬力顷刻间将它的脑袋咬下来,掉在地上骨碌滚开。
“医疗兵”仍在靠近他。
谈昼惊愕地睁大双眼。
那不是他熟悉的队友,而是一个藤蔓缠绕出的“人”,无数或粗或细的绿色软藤紧紧地缠在一起,像稻草人一样缠出了头部和四肢,藤蔓上的绿叶随着动作摇摆。
它的身上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凸起,那是“医疗兵”身上装备的形状。
猎豹咬断了它的脖子,无头藤蔓人踉跄着顶着扑咬他的精神体,以非人的姿势向他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