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窗外。
“太阳落山了。”好久没听到这样纯粹的话语了,大城市里只有时间的流逝,没人有空抬头去追逐落下去的太阳。
“纪延庭,我们不去找你爷爷吃饭吗?他会生气吗?”
“不用管别人,你只需要关心我就好。”纪延庭盯着许镜看。
“我每天都有关心你。”
纪延庭眉眼染上笑意。“真的吗?可是你今天没有给我吃药。”
许镜抿唇,觉得纪延庭真是个糟糕的人。明明是他自己记不住吃药的时间,现在却来怪自己。
他是个不擅长反驳的人,能任人捏扁揉圆的人,对话来回次数多了,许镜就不想说话了。
被迫背上纪延庭给自己按上的罪名,许镜垂着脑袋,抬眼看纪延庭,那人还是盯着自己看。
这人每天盯自己的次数太多了。
“纪延庭,我脸上有东西吗?你为什么总盯着我看?”他很认真的发问,但是纪延庭却没正面回答他。
“所以你以后要再关心我一点。”
这样直接的要求,许镜活这么多年没听过。
“我已经很关心你了,你……有些事总要你自己动动脑子,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
许镜苦口婆心的劝导,但纪延庭显然不想听他的大道理,抬手揽着许镜的腰,强行拖进自己怀里,把自己的脑袋抵在许镜胸口。
“你还想去哪里?”
纪延庭总是能把话题转移到一个清奇的角度,许镜这时是彻底不想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还是走到了许镜最忐忑的大寿宴会。
晚上,许镜跟着纪延庭盛装出席,一身和纪延庭同色系的西装,套在许镜消瘦的身材上,剪裁合身的衣袖,勾勒出他身材的线条。
纤细的腰肢,笔直的双腿,踩着精致的皮鞋。
纪延庭透过宽大的落地镜,看着身后站着的少年,多了一丝成熟的气质,但是看他的发型再看穿着的西装,就有点装大人的感觉了。
“过来。”
许镜还在镜子里打量着自己,自己从没穿过这样正式的礼服,像是电视剧里的演员穿的。
被纪延庭拉着手站在他面前,又示意让自己蹲下。纪延庭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西服外套,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许镜任由纪延庭脱掉自己的外套,解开衬衣的袖口,轻轻挽上去,扯掉他胸口的领带,解开两颗胸前的纽扣。
露出一点皮肤,刚刚那种不协调的感觉突然就没了。
活脱脱一个年轻力壮的结实小伙,非常精神。
“看看,有没有舒服一点?”
许镜起身看着镜子,眼睛一亮,跟刚才的感觉不一样了,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歪歪脑袋,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照做。
纪延庭眼含笑意盯着,许镜转身问他。
“你要穿着这个嘛?”
在他看来穿西装是一件极其不舒服的事,浑身紧绷。但是纪延庭穿上是真好看,深色的西服遮盖住他消瘦的双腿。
修长的双腿就这样放在轮椅上,如果不说,没人知道他站不起来。身形高大,坐在轮椅上那股子威严的气势也丝毫没有减弱。
尤其是他面无表情的时候。
“嗯,今天见的人可能会很多,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他们的问题也不需要全部回答。”
纪延庭一一叮嘱,今天晚上纪老爷子大寿,估计业界排的上号的,都巴不得上赶着来,怕许镜害怕,也怕自己不在他身边,被人算计。
许镜点头,听进去了,其实纪延庭高看自己了,就算是他允许自己离开,他都没有那个胆子,老宅太大了,他找不到路。
甚至现在他都不知道怎么走出他们住的这个小院。
晚宴开始,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全是人,一眼扫过去能扫到好几个眼熟的名人,甚至还有在电视上出现过的企业家。
纪老爷子坐在主位,看着众人向他问好,拄着拐杖,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在场的各位都是人精。
纪家虽然非常有实力,但是仅凭眼前的纪老爷子,他们根本不会这样巴结,纪家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还是靠了纪延庭。
早些年的纪家有点基业,但是也和其他人拉不开距离,那时候纪老爷子偏心,把公司全权交给纪二叔打理。
结果没过多久,纪二叔决策上出了问题,导致产业下滑,公司一度陷入危机。
出了事了知道找挡箭牌了,他们合力将纪延庭的父亲,推上了高位,纪父知道自己就算是力挽狂澜,也不过是为纪二叔做嫁衣。
但是他不出力,又会被众人定在耻辱柱上,此时纪二叔美美隐身。
在国外发展的纪延庭得知父亲的处境,义无反顾将自己辛苦创立的公司于纪氏合并,这才挽救纪家于水火。
但他也不是白白出力不讨好。
纪延庭从纪老爷子手里拿走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加上他手里的和他父亲的,早就超过了百分之六十七,在纪家有绝对话语权。
从纪延庭接手纪家以来,纪氏蒸蒸日上,谁不知道他年轻有为。
但树大招风,这不招来了纪二叔。
“所以……他们想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