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梧将自己的下唇咬的死紧,周边翻了鱼肚白。
她还以为在她成亲之前还能见一眼陆行深呢?
呵,命运弄人啊!
但好歹比前世好多了。
除了她爱的人不再身边,别的一切无虞。
她拜别了爹娘,盖上了那如囚笼的红盖头,在喜婆的搀扶下,一晃一晃的往相府外的轿子上去。
到府门前,夏寒雨那略微宽厚的手,先映入眼帘,“栖梧,我来接你了。”
他语气略带着点兴奋雀跃,语气轻快,不似之前那般冷血。
这可是他拿自己的前程换来的夫人,他定会好好“呵护”的。
她没说话,腰间和双膝被两只手抄起,她因悬空惊恐,揪住了他胸前的领口,在宋府至喜轿短短数十步,她一阵耳晕目眩,只是隐隐约约的听见周遭都是感叹她毁了一带武将。
她收敛眉眼,嘴角下压,一脸苦涩的想,只要是和自己沾边的,自己都是那个最大的恶人,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吧!
世人之偏见如死囚之烙印,难以割舍,难以下咽,如鲠在喉。
她一恍惚,喜轿已然动起来,她微阖眼皮,脑中全是不久前陆行深那张严肃俊朗的脸,耳畔总是会隐约响起那句他会解决的。
可现在已然成了定局,他却没了踪影,原本的一点希冀,散成一片浮尘,绕在她身前。
多希冀,少愁苦。
在这短短路程,她心如死灰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脸上不挂笑,眼眸混浊,似饱经风霜的人被磋磨的麻木。
回首了自己从来一世的所作所为,她苦笑道:“自以为算无遗策,没想到,不过还是棋盘上无足轻重的棋子。”
可叹!可悲!可怜!
红轿落地,整条街鼓锣震天,夏寒雨迎她出来轿,还是如她出宋府般,将人抱了进去。
到了威远侯府将人放下,一旁的喜婆将红花绣球的一端红绸塞进她手里,她如任人摆布的傀儡,默默攥紧那根红绸。
脚下是铺陈红布的走廊,曲折绵长,这是特意为两位新人新布局的,寓意两人共度坎坷,同舟共济。
走廊旁有一条三人宽的路,直通正厅。
宋栖梧记不得清楚,只觉自己走了很久,很久,夏寒雨特意慢下脚步来等她,她还是脚程慢,是一旁的礼仪官催促,要误吉时。
夏寒雨又将她打横抱起,他心里甚为烦闷,昨日他就理正言辞的拒绝这样的流程。
可在他爹的劝说下,他没再拂了他的面子。
夏雨寒人高马大,加上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七八年,抱上个宋栖梧就如喝水吃饭一样简单,毫无压力。
宋栖梧在正厅门那被放下来,夏雨寒贴心的提醒她小心门槛,怕她绊倒。
高堂上端坐这威远侯府及夫人,两人脸上全是满意神色,一旁的桌椅边更是站满了人,陈与也在其中,脸上挂着笑,可却不像来祝贺新婚,反倒像是来看人出丑的。
夏雨寒白了他一眼,带着点警告意味。
礼仪官见两位新人准备就绪,掐尖了嗓子,捏出个高音道:“一拜天地。”
“慢着!”一声清澈带着点粗哑的声音划破长空,硬生生将拜堂截胡。
宋栖梧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是他的声音。
是陆行深的声音。
她上辈子没忘,这辈子更不会忘。
“夏小将军,不,夏小世子,今日你新婚,多有叨扰,还请海涵。”
夏雨寒往他那个方向瞥去,他身后跟着羽林卫刘统领,他嘴角抽搐,眼中满是滔天怒气,明明是那最无害的声音,却带着滔天怨恨。
他暗骂陆行深虚伪。
“陆尚书,你前不久高升,是本世子疏忽,忘前去祝贺。不知陆尚书今日是何意呢?既然知道是本世子新婚之喜,你这是要违抗圣命?”
威远侯上前拦在了要上前动手的夏雨寒身前,语气中和道:“陆尚书,今日是小儿大喜之日,陆尚书不若也喝杯喜酒再忙公务。”
陆行深讳莫如深道:“侯爷府的这杯喜酒,下官怕是无福消受。”
宋栖梧的呼吸一窒,指尖紧紧的攥在信心,掌心发白。
“众人听旨。”陆行深冷声道。
周遭的一众人跪倒在地,宋栖梧头上虽盖了盖头,可隔着这布竟还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圣旨上全是说威远侯府牵涉叶家私吞赈灾银两污蔑案,两家婚约取消,夏府一家圈禁核查。
闻此言,宋栖梧一把就摘掉了自己头上那方不属于她的红布,陆行深朝她伸手,脸上挂着和煦温暖笑道:“阿栖,我送你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