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是刚到的这位夏雨寒。
离得越来越近了,宋栖梧压力倍增啊!她扯着尴尬的笑对着周围的人,发现大家都是一致点头夸赞:“不愧是郎才女貌啊!真般配!”
短短几步路,宋栖梧走的是如坐针毡啊!
她就走个神,眼前一下就蹦跶出一个人的身影,她惊的直直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眼前这个白袍男子伸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腕,她抬眼对上。
心里全是感叹,不愧是乔姨与夏叔的孩子!
那眉毛浓且密,那眼睛眼距适中,眼尾偏长,山根挺拔,脸颊上的肉紧实,贴在骨头上,不显精装,反倒添了点俊秀之美。
“宋妹妹,宋妹妹,你没事吧?”
声线柔和夹杂了点粗粝的质感,压低声音的话会更有磁性,宋栖梧忙回:“栖梧见过夏将军。”
大伙都被她这呆滞迟钝的反应窦笑了,她将自己的手腕抽出了,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那个声音对夏雨寒说谢谢。
夏雨寒只说,他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夏末与宋成应过来,将两人接过去,两家六口就这样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今日的宴会就只是吃顿团圆饭,夏家的那些什么外戚旁支一个没请,独独宋相携妻女赴宴。
这传出去,肯定就会知道这两家亲事将近啊!
小厮多次往这个包间跑,现在碰壁站在后厨吐槽道:“二楼临街那个包间来了个怪人,搁那坐了快三个小时,我都跑了两次去问他要不要点菜。”
他适时的在这停顿了会,一旁着急上菜的小厮催促他赶紧说完。
“他说:‘我等的人还没来,再等会吧!’我怀疑他压根就不想再这吃饭,这天都快黑了,我又去了一次,又是这个回答,可是瞧他的衣着举止,一看也有些钱财傍身才是。”
那个听完瓜的小厮说:“或许人家说的就是实话,他确实在等人,只不过被放鸽子了。”
前堂的掌柜闯进来,就没了下文,他们四处奔忙去了。
碧荷已经加快了脚程,可是到这时,夜幕还是降临了。
她往二楼上去,有一间烛光昏沉的包间,还没关门,就让她好奇起来,她往那门口一瞥。
正愁是不是要一个包间一个包间的找,才会找到录侍郎,这下好了,就因为自己无意的这一瞥,她就精准无误的定位到了人。
碧荷站在屋外战战兢兢的敲了敲门,自己带来的不是好消息,想必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自己吧!
她怯懦的开口道:“碧荷见过陆侍郎。”
陆行深抬起低垂的眸子,里面如冰川河流结成了一片片霜花,似受伤的幼虎,声线平静却夹杂一股寒流问:“你家小姐没来吗?”
从听到碧荷的声音时,陆行深就迅速的抬头往她身后瞧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其实从碧荷的声音落地时,他心里就十分清楚,今晚宋栖梧不会来了。
一整天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到了更低洼的地方,心存侥幸的希冀也在此刻被碾成粉面。
碧荷呆若木鸡的站在门槛边,不敢动半分,语气都带着点颤抖,“小姐今晚有事,让奴婢来告诉陆侍郎,不要等她了,她不会来的。”
陆行深的眼眸阴翳起来的,冷声问:“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他紧握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身体微微发颤,牙关紧闭,像在竭力忍耐些什么。
碧荷从未见过陆侍郎这幅模样,他向来温文尔雅,知书达理,风度翩翩,她在威压下用了个近乎蚊子声回:“小姐就是这般说的。”
陆行深还是嫌几日自己受得刺激不够大,誓要刨根问底。
“你家小姐今晚此时此刻在哪?”
碧荷身如抖糠,仍旧硬着头皮回:“今日夏将军回来,小姐陪相爷和夫人去参加夏将军的洗尘接风宴去了。”
陆行深抬手,碧荷如蒙大赦,快步退出屋子,跟着舒了口气。
她满脑子都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虽然她知道陆侍郎不会对她做什么的,可她还是止不住害怕。
她心里隐隐升腾起一股对小姐的担忧来,见陆行深这般模样,小姐要如何解释才能消除两人之间的芥蒂啊!
陆行深知道,还是不死心的坐在那苦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但是就还是想等下去。
或者是因为宋栖梧连见一次面的机会都没给他,他呀,也看不清前面岔路口,该往那边走才能抵达宋栖梧身边。
前面的路漫漫曲折,却无一条我想走的路。
陆行深哀叹了一声,冲出屋外,喊小厮,让他上一壶酒,还让人将屋里的烛火点亮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