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顺了顺红烛的后脑勺,方才失去的笑又回到了脸上。
红烛闷在他怀里“嗯”了一声,用有些微哑的鼻音回:“很可怜。”
连夜这下彻底绷不住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这小孩啊!太好哄了,也太好骗了。
陆行深赶到银灯铺时,正值未时,铺子里的人不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笑意。
那老板在柜子旁站着,他一进门,就上前去热络的聊,“公子来了,今日华服锦袍,想必是有贵客要见吧!”
陆行深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一抹浅笑,害得一旁的客人都不住的往他这里多瞟了几眼。
那老板笑得开怀,在一旁也跟着调侃道:“公子可有婚配,若是没有,小女亦有几分姿色,老夫可愿为你们搭个线。”
一旁的看客在旁边对他这“卑鄙行径”一边愤懑不平与唾骂,一边又开始拉着陆行深竭力推销自己的女儿,都盼女婿帅气又多金。
陆行深笑得更深,内心不住对宋栖梧的赞叹,不愧是我妻挑衣服眼光真好,能得到这么多人的一致好评。
陆行深嘴角荡漾出的笑容逐渐拉大,还是被耳边的喧嚣拉扯回来。陆行深赔笑大声说:“各位,安静,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好吗?
在下不才,家中已有妻室,家妻秀外慧中,温婉可人,我们两人感情甚笃实。承蒙各位抬爱了,在下没你们看到的这么好,祝各位儿女早日寻到良缘。”
陆行深今日心情不错,话也多了不少。
他们见没戏后,又见陆行深如此谦虚,纷纷朝他道祝福,祝福他们两人恩爱甜蜜长长久久。
那老板只是笑着看他,摇头说迟了。就领着人往铺在后面的加工坊去。
这条路是陆行深第四次了。
第一次是拿着自己设计好的图纸来同这的老板商量,问问做出这个款式的可行性高与否。
第二次是来这跟着学打簪子工艺流程的,他约莫跟着学了三晚,就将各个流程的精髓掌握,得到了老板的一阵赞赏。
第三次是自己一个人照着图纸打造银簪,整整打磨了六个时辰,一夜未眠,看着自己打出来的银簪,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是来取的,只差煮白就成功了。
陆行深将银簪捞出来,正对着太阳光瞧,银光晃眼,生出阵阵银色涟漪。
陆行深用布将沾染上的水汽擦干净,转头让老板给他找个刻有梧桐叶的檀木盒子。
陆行深将两只簪子珍重的放进了檀木盒子,往自己袖中一藏,就匆匆拜别了老板。
宋府里一片安静沉闷,让宋栖梧心烦的躺在躺椅上手里捏着陆行深给她留下的书信。
约她今日酉时去喜福来吃晚膳。
中间只有一条折痕的纸张现在遍布皱巴的印记,无一不在控诉自己遭受了凌虐。
宋栖梧烦躁的一会将它团成一团,一会又将它平铺展开捏在手里。
碧荷在一旁瞧着,为两人揪心。
林淑华领着个小丫鬟就往这奔,宋栖梧利落的起身,上前迎去,拉着人在躺椅上坐下,自己也将躺椅拖到母亲旁坐下。
林淑华见她紧蹙的眉尖,伸过手却只是揽了揽她额前的碎发,轻声问她热不热。
宋栖梧冲她嫣然一笑,说自己就在树下乘凉了,一点不热,吹着风还怪凉快的。
林淑华抬手,那丫鬟拎着食盒过来,被碧荷接手,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
林淑华将盛出来的第一碗递给了宋栖梧,说这绿豆汤解暑上佳,最重要的是宋栖梧喜欢喝,让她仔细尝尝味,口味偏甜还是不甜,绿豆味浓还是淡,合不合她口味。
宋栖梧的心头涌上一阵阵暖意,感觉这股暖意缓慢的流淌在身体各处,让人充满力量。
她点了点头,连勺子都不用,直接端着碗就喝。
一旁的林淑华很久没见她这般野蛮的吃东西方式,在一旁边笑,边提醒道:“栖梧,慢点,小心呛到。”
宋栖梧哼哼唧唧的说“好吃”,一旁的林淑华和碧荷都没听清。
宋栖梧三口就将那碗绿豆汤喝完下肚,嘴角都沾了不少食物残渣。
林淑华瞧见只笑,没说,默默的将帕子递过去给她擦嘴。
宋栖梧将嘴里的咽下去后,竖起拇指,一脸满足道:“好吃,母亲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甜度适中,醇香的绿豆味,比宫廷御宴上的好吃。”
林淑华笑着戳了戳她脑门,说她就只会给自己戴高帽。
她这是双手托腮,嘟着嘴巴,笑吟吟的看母亲,软着声线问道:“母亲,不喜欢栖梧夸你吗?”
林淑华快被她福样子萌坏了,伸手就扯了扯她的脸蛋。
陆行深不记得自己等了多久,只记得窗外的光线由黄变黑,自己拉长的影子变短,还是没等来自己心心念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