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深往裴如续这边不断逼近,眼神满是凌厉与防范。
裴如续的脸色如冰锥般瞬间冷下来,不悦道:“陆侍郎,这事可是你自己接下的,本官有权利配合你行事吧!
你若如此对本官争锋相对,那剩下的就由陆侍郎去查吧!本官还不屑给自己揽脏活。”
陆行深见裴如续的反应,猜到了裴如续或许也只是推动这件事的一个环节罢了。
他倒了杯茶水,双手端到了裴如续眼前,赔了一脸笑意,“裴尚书,下官无知,裴尚书大人大量,还请莫与下官一般见识。”
裴如续这下刚跨的脸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瞬间就知晓了方才陆行深是在试探自己。
他冷哼了一声,瞪了陆行深一眼,他伸手去接可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有皇上的叮嘱,他寻思意思一下得了。
他喝了口茶水将茶杯安置与桌子上,语重心长提醒道:“陆行深知道试探人时好事,下次还是换个方式吧!不是所有人都像本官这么好说话的。”
陆行深直起身子,假笑回应道:“多谢裴尚书提点,下官知道了。
还请裴尚书转告皇上,这件事下官定会如他愿,让他不必监视下官的一举一动。”
裴如续哑口,原来这小子所谓的试探是在试探自己是否是皇上边的。
哎,果然这小子的真是七窍玲珑心,不知不觉就掉入他挖的陷阱中。
裴如续扯出一抹笑掩饰自己暴露的尴尬,捏了捏鼻尖,想应该说些什么为自己找补一下。
“陆侍郎,你知道为何朝中如此多的大臣,为何独独只有你敢接这活吗?”
不等陆行深回答,裴如续就自顾自的说道;“因为这个案子是送命案。
这相当于是要撼动太后在朝中的势力,太后不会容忍你活到查清楚真相的那天。
所以,你现在懂为何宋相站出来替你说话了吗?
可是陆侍郎实在是心比天高,听不进劝阻。”
陆行深的脸皮微微耷拉,露出的眼珠短而长,再无那层松快样,“裴尚书,这棋局皇上与太后早就落子了吧!
下官从成为榜首的那日起,也成了这局棋盘上的棋子了。
在棋局上还有全身而退这种说法吗?
只有弃子,弃子意味着什么,想必裴尚书比下官更清楚吧!
裴尚书在朝中为官多年,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裴如续的脸色铁青,像是第一次透过他的皮囊看清陆行深这人。
原以为此人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现下只觉此人城府之深,幸好没与他站敌对面。
之前皇上将所有宝都押注在他身上,自己虽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还是不住的愤懑不平,现下裴如续的心结彻底解开。
皇上重握政权正需要这样的能人。
裴如续恭敬的冲陆行深拜了拜,一脸敬重道:“陆侍郎,我或许懂你的心情,你是被逼无奈进入这盘棋的。
正如你所说,唯有皇上赢了,如你我这般的棋子方有一线生机。
或许陆侍郎觉得我贪生怕死,人就活那么几个春秋,说不怕是假话,可皇上若是夺权失败,以太后的野心,估计以后是战乱不断。”
裴如续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双手抱拳,冲陆行深深深鞠躬,用那近乎哀求的语气道:“陆侍郎,还请你务必帮皇上扳倒太后,换大姜一片盛世。
我这等小官,虽如蜉蝣,不过转瞬,可也愿为大姜尽一份绵薄之力,虽死也不悔。”
陆行深这次却犹豫了,没上前去将裴如续请起来,他没立即做出行动。
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现在安乐的日子他想一直持续。
无论是谁,都希望生活安乐,他也不例外,他心中有牵恋之人,也想同心爱之人过过平淡而温馨的日子。
若无国,哪来家。
他想若是栖梧此刻就在他身边,也会支持他的选择吧!
这次他不再犹豫,因为他身后有他想保护的人,他不愿也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
陆行深上前跨了一小步,将裴如续扶起来,严肃道:“裴尚书不必如此,家国危急,人人皆有匡扶之责。
下官定当尽力。
还有下官也没有尚书说的那么高大上,下官也只是个普通人,也只想同自己心爱的人过平淡普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