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皇上将他拉入棋局,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彻底亮明自己的身份,正好也试试朝堂上水的深浅。
也好让他心里有数,给以后该走哪步路,心里有点底。
他一旁的朝臣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他,有些人眼中带了欣赏,想着人才辈出,全是庆幸。
有些人则是冷嘲热讽,嘲笑他不自量力,如蜉蝣撼树,犹未可知般不知天高地厚。
有些人只是单纯的好奇他这号人,想认识一下自掘坟墓,有一腔孤勇的伪英雄。
各式各样的看法都有。
可唯独到了宋成这,宋成的脸色不佳,这明摆着就是送陆行深的上路的断头台。
要是踏足上去,就只有两结果。
他活或他死。
宋成瞬间将自己撑出去,诚恳上谏道:“皇上,陆侍郎年轻尚轻,又无查案经验,恐有心无力啊!还请圣上另择良才督办此案。”
众人是一拨接着一拨的惊愕席卷,都在猜测能让宋成如此护着的陆行深到底与他是何关系。
宋成可是出了名的中立,不战队,但是最近的操作有些模糊边界了。
台上的姜牧扯了一抹笑,又往殷鹤那边投去目光。
这次殷鹤那边很快就给出了回应,意思很明显,这事就交给陆行深了。
陆行深如今资历尚浅,不懂查案的弯弯绕绕,若是得罪了人,遭人下黑手,完全有可能。
用殷鹤的话来说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还真以为仗着一腔热血能如愿以偿。
姜牧非常讨厌不按自己套路出牌的人,就比如今日的宋成。
陆行深都这么识趣了,偏偏蹦哒个搅屎棍出来,让姜牧心生烦躁。
再加上最近宋成老是上奏那些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贪贪赃枉法,中饱私囊。
还几个都折进去了。
一想起来,姜牧心里就自燃了朵无名火,亟待一个发泄的机会。
“呵,宋相这是何意,是在欺负陆侍郎年纪小吗?
这人最重要的是识趣,宋相都这把年纪了,不会还不懂这个道理吧?
这事就交给陆侍郎去办吧!”
话音刚落,陆行深就起身叩谢接旨,说自己定不会辜负皇上信赖。
而一旁的宋成被皇上怼的哑口无言,只是时不时抬头看向陆行深。
在心里暗骂:陆行深这个蠢蛋,表忠心也不看看合不合时宜,老夫都这样保他了,他还是不知死活的硬着头皮上。
宋成长长的叹了口气,想着也算了解了那日相救之情了。
以后是死是活就要看陆行深自己的造化了。
姜牧见陆行深如此表忠心,龙心大悦当即下令道:“各位爱卿可要好好配合陆侍郎查案,朕倒要看看这腐树下面到底是吃人的蛀虫,还是一群人在下面装神弄鬼。”
此话一出,那些朝臣有的身躯精神抖擞,有些人则是将自己默默的蜷缩起来,如见不光的老鼠。
而一旁的殷鹤先是微微顿了一下,从心里缓慢涌出一阵陌生感,她一直都清楚姜牧私下在搞小动作。
可今日能说出这番言辞的姜牧,确实让她眼前一亮。
她苦心经营多年,怎么会被一个人偶打败。
在这方面,殷鹤有绝对的自信与高度自负。
但从此刻起,她必须得时刻关注好姜牧,他不再是个可操纵的人偶,而是一个衍生出自己思想的不可控因素。
只要最后不干扰到自己的目的,让小跳蚤蹦跶几下的容忍度,她还是有的。
刺鼻的气味如一场狂风袭来,让人避不可避,逼仄的牢房里关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陆行深低头拧眉前进,一旁的狱卒则是贴心的递过一块手帕去,说这的味道难闻,场面血腥,让陆大人掩鼻。
陆行深没有接受这方手帕,只是笑着说多谢,掠过这狱卒的身边往前走去。
没一会,他眼前跃然出现一个十多日未见的友人——周有仪。
他身上错布不少伤口,一看就没受苦。
周有仪百无聊赖的叼了根枯草,有些后悔,仅仅是后悔自己鲁莽行事,别的一概不悔。
有些事总是需要人站出来,哪怕自己身死也没事,好歹能青史留名呢!
“周有仪!”
周有仪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这几天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久了,都有幻听了。
可接下来的这句算彻底将他从那种虚妄的幻觉中拉扯不来。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周有仪的眼前出现一双干净整洁的靴子,顺着往上是周正的官服,在然后就是陆行深那张熟悉的脸庞。
周有仪兴奋的直纵起来,伸手就要去拍陆行深那身衣服,咧着嘴大笑道:“陆行深,没想到你穿官服这么风流倜傥了!
若我真的是女子,换我瞧一眼都得为你折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