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每次都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自己前进。
每次自己都是被操纵的棋子,他不想再做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切割。
这种被规划好的下一步,从他榜上有名就开始,凭什么他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陆行深将那块腌入味的饺子夹起来,酸味足,后劲大,这不正是他现阶段的困境吗?
既然别人都将我将棋子,那为什么他们不能成为我棋盘上的棋子。
陆行深茅塞顿开,喜出望外,执筷将盘子的水饺一扫而空,连带这那碟酸醋。
陆行深今夜状态不错,翻来《诗经》又仔细的读了读那片《蒹葭》,越品,越觉辞藻优美,尤其是那句“寤寐思服”,与他现下辗转反侧的心境重合。
要解决问题,不是解决人。
问题总是层出不穷,而人只有一个。
陆行深躺在床上,脸上难得挂了笑。
既然千山万水挡在身前,那我必有劈山破水之势,只为求栖梧一见。
清早天肚翻着鱼白,陆行深已经起来,拿出自己的官服往身上套,出去坐在院子里看白昼降临。
红烛似乎已经习惯了每日起来见到早起的陆行深,打了个哈欠冲陆行深打招呼:“大人今日精神头不错啊!大人今日想吃什么,我家那边有种特色美食,名渔粉,制作方式有些复杂,不如我午膳做好,等大人来吃。”
陆行深笑了笑,不是那种假笑,是那种沉重阴霾一扫而空,全身松快的笑,温声说:“好,红烛,今日午膳就吃渔粉,今早就有什么做什么吧!
挑着最简单最快的来,有包子馒头或者点心装在盒子里,等会我带上马车去。”
红烛往厨房那边走,边答应,又冲着走廊的屋里喊:“连夜哥哥,你吃什么啊!我想吃城角那家的红糖糍粑。”
红烛状似无意的问实际就是想让连夜去给他买红糖糍粑。
屋中没什么动静,而陆行深这边又急,故而红烛没多逗留,哼了一声就投入厨房的怀抱。
陆行深拎着食盒刚推开院门,门口就守着一辆马车和一个人。
陆行深将自己手中的食盒递过去,字津以为是让他帮忙放进马车里,只是笑着问:“大人,今日怎么这么早啊!”
陆行深上去见到了放在马车椅子上的食盒,有些不解,将食盒拎出来,无奈笑道:“字津,这么早起,想必还没用早膳吧!
这里面有一碟桃酥还有两个肉馅的包子,都是红烛做的,他手艺可好了!”
字津抹了把眼,将牵引绳握在左手,腾出右手来揭开食盒盖子。
那双眼定焦在那两个肉包子上就挪不开,伸手抓起包子,往嘴里大口塞了一嘴,才咧着笑说着“咿咿呀呀”的模糊声音。
陆行深扯着个傻笑盯着字津吃的这开心样,笑着问:“字津,你还喜欢吃什么,晚上来院里吃饭吧!给你做自己喜欢吃的菜。”
字津笑着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这时陆行深才发现他下颚处有淤青,连带这被头发遮挡的右眼上也肿胀青紫起来。
陆行深的神色一下就严肃起来了,伸手靠近字津,被字津下意识的往后躲开,他小心翼翼的问:“字津,你脸上的伤是哪来的?谁干的?”
陆行深说完,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过严肃,深深吸了口气,换了个温柔的口吻才开口问:“字津别怕,谁打的你,我会为你做主的,你不信我吗?”
字津盯着他这么诚恳真切的眼神,心生畏惧,怕牵连陆大人,自己挨点打,有什么呢?
若是牵连了陆大人,害他官职丢掉事小,万一连性命也没了,那他可就真的杀害世间唯一一个非亲非故却对他极好的恩人的凶手。
字津咬紧牙关吗,扯出一抹苦笑,将眼中因感动闪烁的泪花疯狂压在眼眶里,声气软和道:“大人,小人没事,是昨夜帮忙时不小心撞到了柱子上。”
陆行深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字津的肩膀,叮嘱道:“以后小心点,好喜欢吃肉包子吗?明早再给你带。”
他这么一转移话题,字津全身不再是“如临大敌”的状态,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趁着转头,用袖子将难以掩藏的泪花擦掉。
他特地将包子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口,冲着陆行深点头,就一口将剩下的包子又塞了进去,用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竖起了个大拇指。
陆行深说他喜欢就好,往马车里面挤去。
现在正愁无处下手,这下就抓紧查查,字津的伤是怎么来的。
让字津都难以开口的人,想必位高权重吧!
怎么就能允许姜牧设计他,不允许他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呢!
可比起字津更先找上他的是周有仪,陆行深一直以为周有仪回老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