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雪的神色凝重,太后掌权,借科举不断将她的势力渗入朝堂。
此事若是帮,恐怕会让太后先有所察觉,可若是不帮,她的脸面岂不是薄纸一张,一戳就破。
宋栖梧见姜书雪一脸沉重,献计道:“长公主殿下,臣女不才,有一拙计。”
姜书雪听后,神色松快了不少,说就照计划行事,她可只管那不涂名之事,若是宋栖梧想要保之人上不榜,她可不赔付。
宋栖梧腰杆挺的板正,神色皆是骄傲自信的回:“他自是有那命的,多谢长公主此次援助。”
姜书雪心里还是有些不大放心,沉思道:“栖梧,此次或许只能助你说的此人,若是想要主持更多的公平,这代价恐怕也是非我等能承受的。
若是今年太后的念想全落空,想必只推出个替罪羊是远远不够的,太后的胃口恐怕比我们想的大。”
宋栖梧对她的想法赞同,应和道:“长公主殿下所言甚是,是栖梧目光短浅,还是殿下深谋远虑。”
姜书雪笑着推脱:“栖梧也不必妄自菲薄,待时机成熟,也能还世间公平正理。可途中艰险,非一朝一夕能成。”
宋栖梧从长公主府上出去是时,身上都轻快了不少,这几日长时间心里装了事,现在眼见事解决了,目的达到了,总是有股满足感萦绕在心头。
宋栖梧想,若是那人不知自己今日所为,那便不知,自己也从未想将此事作成他的牵绊或束缚。
他那轮冷月,就该高悬天上,普照世人,而不是被她藏在府里蒙尘。
大清早的未赶上鸡鸣,反倒是一群汉子在楼下扯着嗓子喊起来。
这几日陆行深又跑去喜福来做工了,每日去的最早,回来的最晚。
周有仪则是每日躺在床上,等着放榜日,周有仪问他,为何这么勤奋努力,他只冷冷回,他要还债。
剩下周有仪一人抓耳挠腮的想,陆行深到底是欠谁钱了,之前也未曾见过白纸黑字的欠条。
周有仪恍然想到了入院考试那日,给他们送避暑药的那家姑娘。
虽未见过想必不凡,若是真的有债主,想必是笔风流债才对。
陆行深被嘈杂的声响吵醒,也只是默默地揪被角捂住自己耳朵继续睡,可周有仪不一般,这几日名为休息,实为颓废。
其实他一直在逃避自己的紧张情绪,他猛地冲下床,往了陆行深床边冲去,伸手准备掀开陆行深的被角。
可陆行深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将被子死紧的压在身下,周有仪身量小,连带着力气也不大,扯了两把就放弃,扯被子不成,他换了一计。
“陆兄,你一点都不期待放榜日吗?你瞧,外面都为了自己能上榜争个头破血流的,哪有人像我们两个啊,优哉游哉的,毫不上心。”
周有仪的大嗓音收回了点,情绪一下就失落下去,开始倒苦水了,“陆哥,我觉得你写的文章逻辑缜密,行文流畅。
我觉今年的榜首你定与之争上一争,但我就不一样了。
我家里穷,能让我读书的代价是家徒四壁,爹娘和妹妹为了让我有盘缠都不舍得买吃的,你是没瞧到。”
周有仪越说越哽咽起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陆行深在他这种攻势下,无奈的坐起身来,“我妹瘦小干巴的,吃的是糟米,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全家可就指着我一人呢!”
陆行深叹了口气,“周兄不必如此沮丧,我看过你写的文章,短小精悍却直击痛点。
现下正是缺像你这样心思缜密,敢说敢写之人,想必周兄也能如愿。”
周有仪咧着嘴笑,说:“陆兄,这怕不是为了安慰我才说的好话吧!”
陆行深起身下床套外套,问周有仪等会想去吃什么,等会吃完就去看榜。
陆行深那话并非虚言,周有仪本身就有才华,能入选也是情理之中,只愿世间之人皆能得偿所愿。
两人喝了碗白粥就去书院那看榜单,主要是周有仪心急如焚,一刻都等不了,只想求个结果,好踏实落地。
宋栖梧昨夜没睡多久,心里装着事,总是睡不着的。
今早天蒙蒙亮她就起身了,没做什么就是静静的坐在软榻上发呆,碧荷进门时,还被她吓了一跳。
碧荷往她身上拢了拢衣服,低声问她为何起这么早,是睡不着,还是有事要忙。
宋栖梧要来摇头,只说今日是个大日子,她想去见证一下这个大日子。
碧荷二话不说,传来一群丫鬟,给她梳洗上妆,待到选衣服时,碧荷问宋栖梧可要穿那套正红锦瑟春杏锦裙。
宋栖梧发呆,在碧荷唤第二声时,她才说就那件,让碧荷去拿那套新购置的红玛瑙首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