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实际上,陆行深根本半分没用力,他只是怕宋栖梧摔倒,给她身体点托力。
宋栖梧憋了很大的劲,努力的往后挣,她手搭在陆行深肩上的时候。
陆行深在她耳畔轻说:“宋小姐,小心点,别摔了。”
幸好周围的夜幕笼罩,只有点点繁星,宋栖梧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宋栖梧站稳后,小声同陆行深道歉,“抱歉哈,陆公子,睡太久迷糊了,认错人了。”
宋栖梧扣着手指,心里默默数落自己,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啊!
那可是她实实在在放在心尖上三年的人,是她不顾一切劝阻将人强留在身边的人啊!
陆行深将手收回,借着夜色细细看宋栖梧心虚躲闪的神色。
他却清白无辜的像个稚子,眼神无辜却烫人。
宋栖梧往外面瞟了一眼,一看时间都不早了,外面的商户都陆陆续续的打烊。
她边往门外边走,边说:“叨扰了,陆公子,我先走了。”
陆行深现在不似愣头青了,往前快步走,拦住宋栖梧的去路。
宋栖梧被他的动作惊得往后退了几步,她眼底的慌乱还没消退,在明晃的烛光下,被陆行深一丝不落的捕捉进心里。
“宋小姐,缘何惧我?”
陆行深似背了黑锅的小孩,受了冤枉,见宋栖梧的神色惊慌,不忍逼她。
急声说:“是我言错,陆某是想送送宋小姐,此时夜深,宋小姐一个人不安全。”
宋栖梧似海浪拍打来的恐惧感像退潮散去后,才弱弱的点了点头。
陆行深让宋栖梧在大堂稍等他片刻,他换件衣服,很快就回来。
宋栖梧用帕子细腻的擦拭了脸上的细汗,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感。
她拍了拍自己的脖子,偏头睡太久,像是扭到了,酸疼感不断扩大,现下占据了她整个身体。
陆行深出来时,宋栖梧正舒展脖颈和腰肢。
陆行深就在她身后,看着舒展完,发出一声舒服的感叹的宋栖梧,才快步上前道歉:“抱歉,让宋小姐久等了。”
宋栖梧整理好情绪,冲她摆了摆手,就往门外去,到外面。
宋栖梧才发现碧荷和车夫都没有,她要如何回去呢?
陆行深在她旁提醒道:“宋小姐的人可能是找不到你了,正好你马车还在这,我驾车送你回府吧!”
宋栖梧细想,好像目前这个处理方式就是最好的结果。
没拒绝。
陆行深不放心她一人待在门口,引她去了停马车的地方,走了一盏茶才到,宋栖梧走的慢,陆行深也只是默默陪伴。
宋栖梧看着放慢脚步等他的陆行深,眼眶不自觉蓄了泪。
她在想若是前世,她换个方式,是不是也能遇到这么温柔的谦谦君子陆行深。
说不后悔是假的,晚来的温柔凌迟了宋栖梧的前世一生。
陆行深离她很近,知道了宋栖梧苦了。
他没转过头,他在一日内见宋栖梧哭了两次,他都没提一句,怕宋栖梧不自在和丢脸。
可等陆行深扶宋栖梧上车,宋栖梧手心多了块巾帕,洗的发白,一看就是主人常用之物。
宋栖梧心安理得的捏在手心,掀开帘子进马车去时,小声对着陆行深说:“谢谢。”
陆行深却未曾觉意外,听到宋栖梧对他说谢谢。
他坐上车辕,稳当的架着马车走,等走了一小段。
他才迟来的想到问:“宋小姐,想回哪个府,相府还是梧桐府?”
宋栖梧独自一人相处时,便肆无忌惮的连同自己的前世的自责与委屈哭的昏天暗地。
陆行深良久不见宋栖梧回应,以为她怎么了。
他吁下马车,动作焦灼,掀开帘子,与抱着他手帕哭得起劲的宋栖梧眼对眼对个正着。
宋栖梧被他这样一搞,憋在眼眶的脸都生生往回了。
两只眼睛眨巴看陆行深,后知后觉的将自己的脸埋进手帕,以此来躲过现在的丢脸。
陆行深深觉自己行为冒昧,电光火石间转过身,但是右手却将车帘留了个缝隙。
“抱歉,宋小姐,唐突你了。我是想问问你,你想去哪?”
宋栖梧埋进手帕,自己蹦哒的心跳声震得胸腔轰隆轰隆的,她屏息听陆行深那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