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某年某月某日,不用吃糠咽菜了,在诅咒师身上摸到几十张纸钞,凛成功活了下来。
…前略,今天便利店的店员告诉我,烧给死人的叫纸钞,能花的叫现金,今天是被自己蠢到的凛。
果然正经人不写日记,上杉凛的日记每个字都落下足够离谱的地方。
“至于‘我’为什么会拨通这串号码。”上杉凛的记忆并不是很差,“大概是直哉君为了测试领域内有没有信号,随手拨的。”
解释合理,逻辑自洽。
上杉凛的手机很快传阅至家入硝子的手中,她盯着手机屏幕:“但是,这确实是杰的号码。”
五条悟同样成功保卫自己的清白,他可没有看错数字。
于是,所有人骤然沉默。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三人的目光相触既散,一致扫向早已将脸面埋进检讨书里的夏油杰。
风水轮流转,咒灵操使举起手自首,欲言又止:“都是我的错。”
夏油杰的脑袋倒是没从那堆夸张的敬语辞藻中脱出,看来意外掉马的现场已经让他足够想要逃离。
尽管如此,夏油杰不忘提示上杉凛:
“凛,首先,我不是你的爸爸。”
“谢谢杰的解释,但是我有眼睛。”
…。
夏油杰的手机号是他在注册成为高专的咒术师前的私人号。
随着咒灵操使顺利升学,夜蛾正道将其正式登入高专的内部数据。
这位老师提醒过夏油杰可以更换更合适的电话号码,但他没有答应——换号码意味着住在他手机里的人就要面临再一次的抛弃。
从插卡成为这串电话号码的主人那天起,夏油杰结识了素未谋面的上杉凛。
少女的投递了几百封短信,她笨拙地思念亡父,同时努力想要活下去。
上杉凛的文字缺乏常识,年岁却似乎与他相近。
起初,夏油杰试着写出鼓励或是安慰的回信,那串文字反反复复删减增添,最后归零。
他无数次质问自己,就算回复了,又能怎样?
不过是满足他的英雄情节,自以为做了一桩好事。
因为夏油杰做出回复意味着父亲离世的上杉凛再也无处发送自己的心事了。
最终,辗转反侧好几夜的夏油杰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决定保守秘密。
不如,再等等吧。
等到她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时候,夏油杰一定告诉对方真相,好好做个道别。
如此自欺欺人的想法直到上天给夏油杰开出一个相当荒唐的玩笑,他在五条悟的家中瞧见上杉凛拘谨地朝他颔首。
少女面容姣好,黑发柔柔垂落,极具欺骗性的外表恍若邻家饲育的蔷薇。
她缓缓开口,生疏而平静:“初次见面,我是上杉凛。”
夏油杰听见有东西破空而出的声音。
原来她不是娇弱的小花,她是夏油杰早就想要认识的上杉。
道别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令夏油杰感到罪恶的信源源不断,他又陷入每晚的辗转反侧。
少女以为无人倾听的话全都悄悄告诉了夏油杰:她的生活天翻地覆,幸好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禅院直哉是难以驯服的熊孩子,加茂宪纪则是不好应付的小古板。
只是她从未写过五条悟,也从未写下夏油杰。
偶尔,夏油杰会卑鄙地说服自己,在上杉凛写下他或者五条悟的名字的第二天,他一定主动坦白。
前往京都的前一夜,夏油杰再次收到上杉凛的短信,今夜只有寥寥几字——
烟花很好看,他也是。